“之前同妻主说起过,原本我家有意把弟弟嫁过来,不过妻主选择与我成亲,这本就惹得长辈不悦。”他顿了顿,道:“后来母亲和父亲出事,妻主一直昏迷不醒,他们虽是我的家人,但也认为我不该逞能行事,一直劝我放权归家,让我等妻主醒过来以后再回来,我不同意,他们认为我抹黑了商氏的门楣,便几乎不再与我来往。”
姜宜年看起来有些惊讶,“你跟家里断亲了?因为我?”
不过实际上这件事在此之前她已经从柯玉那里听说过了。
甚至是在去鼎州的路上就听说过了。
之所以之前一直没有提起,是因为姜宜年认为这跟商琮琤的原生家庭有关,或许是他的人生命题,得找个可以好好聊聊的时间,做好准备了才能帮他解开心结。
姜宜年其实有想过说不定哪一天商琮琤会主动跟她说起自己的母父兄弟,但她一直没等到。
后来,姜宜年越来越怀疑如果她不提起来,商琮琤这辈子都不会跟她主动提起来。
他的家人,他的过去,他为了照顾昏迷不醒的妻主放弃了些什么,这些如果姜宜年不关心,他自己根本没打算让姜宜年知道。
“不,并不是因为妻主。”商琮琤眨了几下眼睛,低着头,像犯了什么错似的。
“并不全是。”他说:“在家里的时候,原本弟弟就比我受母父的宠爱多些,他们认为姜家的富贵,妻主给予的一切都不该落在我头上,本就对我多有微词,嫁给妻主后,我又……一直不听他们的话,这是日积月累造成的后果,与妻主关系不大。”
“那我醒来之后呢?”姜宜年用手掌撑着脸认真地看着他,“他们就没有再主动找你吗?”
商琮琤苦苦挣扎的这一年里,先前的家人与他划清界限并不稀奇。
如他所说,他在世俗眼中是行为不端之人,家里人会受他连累,被人看扁。
尤其他还有弟弟,往深了说,可能会影响到弟弟的婚事。
不过姜宜年醒过来之后,她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像是终于等到天亮了一样。
商琮琤那头的亲戚想来也是一样的。
姜家毕竟还是富户,有些脸面,也有本钱。
姜宜年不信他们没有在她醒过来之后找上商琮琤,却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一星半点。
“没有。”
商琮琤咬了下嘴唇。
“既是他们说的与我恩断义绝,往后我再不是商家的人,自然不会回过头来打自己的脸。”
商琮琤说谎了。
在场的两位当事人都心知肚明。
姜宜年听柯玉提起过,在她刚醒过来的头两日,那家人就差了人过来打听情况。
确定姜宜年清醒了过来,便立刻提着礼物想要上门探望。
姜宜年也记得,自己刚醒过来的时候,确实有不少人想登门探望她,不过她人生地不熟,谁也不认识,当时商琮琤说她久病初愈,不宜见人,便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只让柯玉、柯锦去一一谢过。
商家派来的人,故而也被一并拦在了门外。
柯玉跟姜宜年说起的时候,还说“大概郎君并不知情”,她这样想情有可原,毕竟当时事多人杂。
但姜宜年后来越想越觉得,商琮琤一定是知情的。
说不定他当时不让任何人进门,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自己的亲人见到姜宜年。
姜宜年前几日还无意中看到商琮琤烧毁什么书信,虽然没有让手下人打听,但捡到了没藏好的一角,里面分明写了“吾儿”二字。
她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
但商琮琤不承认,显然已经表明态度,不想和商家有什么来往。
姜宜年不清楚商琮琤的家人,但还算了解商琮琤。
他为了自己这位妻主,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稀奇。
……这也是偶尔会让她感觉到心绞痛的原因。
“即使这样,过了这个年,就又是一次全新的开始了,你真的不想跟亲人们重修旧好吗?”
商琮琤看向她,轻轻摇头,“我与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旧好’,再说,我已成了妻主的人,跟原本的……牵连不大。”
“……”
姜宜年知道他犟起来无人能敌,但她总是很难分清商琮琤做一些事是因为放任了内心的真实想法,还是在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