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气愤的,不过气愤是因为对凶手意图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宜年也觉得这事件走向突然去到了另一个荒唐的方向。
原本以为凶手是为了想要她的命,千辛万苦活下来,一直忌惮着暗处窥伺着她的人。
现在真相大白,人家可能只是想跟她春宵一度。
或许还有别的想法,不过最终目的一定不会是想要她死。
她这一年多的时光,居然是因为剂量错误导致的一场乌龙。
……
越想心里越不平衡。
到底是哪个倒霉催的……
姜宜年还在发愣出神,商琮琤已经从她的怀抱中抽身离开了。
“当时对妻主有意的人,我都记得是谁,明日我就会让牛真去查查当日有谁赴过宴,除了这个,还有购买的途径……步公子说此药难得,在千艳楼那种地方,都只有花魁公子能够得上用一些,不是平常人家能出得起的价格,也不会有许多人买过,只需找到当时的卖家,一问便知。”
姜宜年定定看了商琮琤半晌,给他倒了杯茶。
“郎君,你现在太紧张了,放松一些。”
他的表情像是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怎么调查,时刻紧绷着,一丝不肯懈怠。
……已经有点神经质了。
姜宜年很担心他。
“妻主。”
商琮琤突然握住她的手,红着眼睛看着她,“母亲和父亲没有说错我,其他人也没有说错,我真的是个扫帚星。”
姜宜年皱眉,“你怎么这么说?”
“若是当初妻主看中的人不是我,没有将我娶回来就好了,或许就不会遭此劫难,或许,这一年多,会一直平平安安的,说不定妻主的母父也不会出事,说不定姜家现在已经有了许多小孩子的欢声笑语,可因为娶回来的人是我,这一切都没有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
姜宜年知道,他又钻牛角尖了。
在听到步翩跹分析的时候,姜宜年心里就闪过不祥的预感。
商琮琤那么聪明的人,现在当然也参透了内情。
无论当初是谁对她下的手,目的都不是想让他死。
起点不是因为恨,而是爱。
太讽刺了。
姜宜年闭了闭眼睛,尽量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庄重。
她对商琮琤轻声开口:“在你之前,姜家已经是一片乌烟瘴气,我认识你之前,侧室父亲就合谋想要我去死。人人都有两幅面孔,都带着伪善的面具。我的亲生母亲,并不把我的生命看作是头等大事,她脑子里考虑的只有若是我真的死了,还得指望吴氏肚子里的孩子。她一定祈求过上天,说吴氏肚子里的一定要是个女儿。”
商琮琤两行清泪落下,说不出话来。
姜宜年帮他抹掉眼泪,声音温柔而坚定。
“琮琤,郎君,你怎么会是扫帚星呢,你是我在这世上最疼爱,最信任的人。我根本不敢想,如果我当时昏迷不醒之际,身边不是你,是别人,现在降价会是一片什么光景,我能不能活到醒过来的时候,都不一定。”
商琮琤好不容易止了眼泪,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先前跟步翩跹说的话,现在和商琮琤说的话,都是秘密,不能对外宣扬,一直没有让人靠近他们的房间。
现在门外也没有人把守,脚步声突兀,商琮琤也反应过来了,低头抹泪。
感觉似乎把自己整理好了,他抬头看向姜宜年,姜宜年摸了一下泛红的眼尾,道:“没事,别人看到只会当你是在为我伤心。”
商琮琤有些懊恼地低头叹了口气。
姜宜年眨了下眼睛,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商琮琤惊到了,刚一抬头,姜宜年已经飞快后退,装作什么都没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