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你感到眼眶湿了,还好不多,眨眨眼就没有了。
“如果我一心复仇,就会冲昏头脑,怒火一盛,手都在抖,恐惧害怕时,更是什么也做不了。就算下定了决心,也很可能在准备阶段就因为压力垮掉,或者遭遇挫折后逃避、放弃。我就是这种弱者。”
强者越挫越勇,弱者消耗罢了。
你痛苦到说不下去,声音哽咽了。
“所以,我只能挥出一刀。这一刀就会带走我全部的勇气和力量,之后,恐怕连活下去都做不到。这唯一的一刀,必须要落在上弦之一的身上,拜托了。”
夜色下,他的表情阴晴难测。
你说服他了吗,他会觉得你巧言令色,因此勃然大怒吗?你全都看不出来。可是,你也想不出还能在说什么了。
相继见到无一郎、黑死牟的那刻,脑海里那列疾驰的车瞬间就把你带到了四百多年前的夜晚。你抽出怀里的刀决绝地刺入岩胜的胸膛,尖端没入身体的感觉传导到手上,几乎是下一秒,你就崩溃了。
有些事,不需要真的去做才能懂得。你是杀不了人的,怀揣着正义的目的也不行,出发前就已经明白了。
看到痛苦的挣扎,心里会跟着痛;目睹生命的消逝,好像自己也死了一遍。你是这种人。
但,如果事情已经到必须要上的地步,你也会上的。再做一次当年做过的事,持刀去赴死亡的约会,哪怕代价是顷刻间出窍的灵魂,下手的时刻就被随之破碎的心杀死自己。
这有什么呢,不过是再死一次。
实弥单手掐着脖子把你提起来。
“说得挺像回事,但要怎么做呢?根本做不到吧。留下你,什么用也没有啊。”
你的声音因为气闷变得断断续续:“可、可是,上一次我差点,就,做到了。”
你喘匀气儿:“那个时候,鬼杀队的人没有告诉我,杀鬼要用日轮刀。”
月光照亮他淡绿的刀锋,那东西正横在你的脖子前。上面,“恶鬼灭杀”的铭文闪闪发亮。
“我这刀是用吸收阳光的猩红砂铁和猩红矿石锻造而成的。原料取自离太阳最近的山,从中炼出富含阳光的铁,可以斩除世间所有的恶鬼。”
那时候,没有人对你这么说。
他的目光变得游移不定,似乎在思考下一句话在说什么,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减轻。你又开始耳鸣,全身瘫软,眼睛发黑,耳朵里嗡嗡的声响让头跟着痛起来了。
“不死川。”那个带你来的人出现在不远处,红色的念珠缠绕在合十的手掌上。
“知道了。”他不甘心地再用力晃一下,手一甩,随你摔得七荤八素。
这是没事了吗?你有点搞不懂状况,坐起来拨开糊了一脸的乱发,想要看得清楚些。只见他翻转手腕,剑光如电闪过,带给你体内雷声般的轰鸣。
这一刀是如此得快而轻盈,像树叶底的一阵轻风,你来不及反应,只觉喉管下一凉。血飞溅出来,顺着他刀尖的弧度划出一个漂亮的半圆,均匀地印在树干上。
你捂着脖子再次倒地,这才感到迟滞的疼痛咆哮着炸开,压过除它外所有的感知。你疼到大脑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惊慌地摸到手下快要被整个切开的颈部,限之又限地黏合回去。
血管和呼吸道重新通畅,未被吸收的血呛入气管,在你连声的猛烈咳嗽中喷到地上。灼热的痛苦流遍全身,那是刀身里太阳的力量在发挥作用。
“咳、咳、咳……”
你艰难地抬头,看到剩下的鬼被你的血吸引,失去理智低吼着冲过来,撞上空气中淡绿色的光,马上化为乌有。
不死川实弥收好了刀。
“我看它根本没有任何用。”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走了,我会再抓几只鬼丢进藤袭山的。”
最终,你还是跟着这个怎么都看不惯你的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