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起建一座博物馆,什么南洋的妻子。那些精美的、珍贵的宝物都是属于莎拉小姐的,他有家庭,还诱骗异国的少女,侵吞了她的财产。莎拉变鬼也执着着自己的东西,没有向野图谋她的财富,都没有可怜的仆人丧命!
“人的罪行有人来惩罚,以鬼罪孽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这种念头想一想就已经违背了鬼杀队宽容的条件!”
“这样吗?”你说,“那你弄死我吧。”
我为什么非得得到这个人的认可?你在想。
明明他是和我毫无关系的呀。那么多柱,能说服一个就好了,死磕一个实在不是明智的做法。但现在说这个晚了。
你就是后悔,怎么没在鬼杀队的第一天就把自己知道的全倒出来。那个产屋敷耀哉既然愿意一试,他会听你把话说完。
对了,全怪那个时候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又长得太像无惨,你说不出口。
“花言巧语。”实弥额头青筋暴起,刀身慢慢逼近。
“为什么,总在愤怒呢?”你又开始呼吸困难,双手颤抖掰不过他强劲的手腕。
“为什么要关心鬼吃人时的感受,你在想着谁?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
实弥像只暴怒的狮子一样压上来。
他险些忘了,你是一只多么能言善辩,擅长蛊惑人心的鬼。初见的时候,你就是靠着极具迷惑性的言辞混迹在人群中,哄骗人类挡在身前,害他屡屡不能得手。弱得废物一样的鬼,生存之道也就是这个了。在鬼那里,你依赖上弦的喂养,进入鬼杀队也继续欺骗着苟活。
他该结束这个错误了。
“总有理由,总有借口,话说得那么好听,”他用力,你的抵抗节节败退,血涌出来,“你有用你的说的这些东西,干成过任何事吗?”
你昏昏沉沉,在死亡将近的走马灯里重温着前世今生所有的挫败。
“你,说得对……”
沉重的眼皮在不可抗力下耷拉着。你看到自己的鲜血淋下来,洇湿厚实的地毯,继续流淌。
“我,确实是,一事无成……”
你的整个童年和少年都奔波在学校和不同的补习班之间,在妈妈无远弗届的鸡娃伟业下毫无喘息的余地。她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只求孩子长成一个开朗外向、落落大方的好学生。可就这一点,你也做不到。
脱离她的掌控后,你总算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事。但学业被突如其来的穿越打断,连一部完整的作品都没有留下。你都要想不起来那篇没写完的论文是学术垃圾,还是遗憾的残章。
被迫重新开始,你是想过和这个陌生的世界达成和解的。你试过做一个开明和善的上位者、一个时髦但也不怎么先锋的新式学生,试着并不反抗什么就只平静过完还过得去的人生。但你自以为是的善举造成他人的苦难,轻率的行为带来父母一生的不幸。
你能做成什么呢?
这样看来,想要在鬼杀队结束悲剧的愿望破灭在最开始的阶段,也是很正常的吧?因为你就是这么没用,重来多少回也一样。
都这么没用了,你也有无论如何放弃不了的东西。你,不能接受岩胜变鬼食人,也就不能接受为恶人服务。这种事都能低头的话,你应该还在黑死牟那里。
可是,不甘心。你好不甘心啊。
泪水夺眶而出。
“我也,想,像你,这样得,”指尖从手臂移到他的脸上,“强大……也像,我的妈妈……”
她是那样得优秀、卓越、意志坚强,你从未见过妈妈流露任何的软弱。你学自行车头破血流的时候,吹不会新曲子的时候,考试失败的时候,她永远理所当然地看着你:“这很简单的,有什么做不到。你为什么不像我呢?”
妈妈啊……
血液从颈动脉一股一股地喷溅出来,弄脏了遮盖藏品的白布。
那里晃动起来。
你睁大眼睛。
鬼,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