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冒了出来,你绞着手指不说话。
“快点。”她开始戳你。
你挺直了背,肚子贴到桌沿,躲不开她的手指,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嗯。”
最终没有报班,妈妈说这个老师水平不好,你悄悄松口气。
这样能放松的时候并不多,她翻阅课程表,重新勾了几个选项,你的星期天就排满了。
“竖笛也要练,没时间了,书法班就停了吧。新曲子会吹了吗?那个少年宫乐队要考的。你现在吹一遍,我听听。”她调转方向盘。
“X中的乐队招特长生,拿到这个名额,就等于交了好几分,你要好好练。”
“嗯。”
“小提琴、钢琴都不行,竖笛总不能也练不好吧。”
“嗯。”
“就是不用心,背书那么快,这么简单的事却做不好,你怎么不像我?”
“……嗯。”
她的高跟鞋踩在光滑的瓷砖上发出哒哒的脆响,你跟在身后,从一个补习班到另一个补习班。
“竖笛不用练了,X中这两年的升学率比不上私立中学。你去参加私立中学的入学考,我给你报名了。”
“……”
这都是没关系的,比起出现不好看的分数,她骤然沉下的脸,还有暴力的对待,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你身量拉长了一截,坐在私立中学的课桌前,老旧ppt的蓝光照得身边人都脸色苍白。数学老师展示了一道题,唰唰唰举起来的七八只手报出不同的解法,你在草稿上涂涂改改,发现已经切换到下一题。
晚自习10点半结束,妈妈的车停在学校外。
“月考成绩出来了吗?”
你赶紧把成绩单交给她。
“还可以,加上体育五十分,够上重点高中了。重点班还有点悬,要报一个数学班吗?”
你坐在后座说不出话。
你体育考不到满分五十,而且差得有点多。
当晚,你睁着眼睛看到手表的指针指向凌晨四点,六点就要起床去上早读。
你在课间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跑,冷风灌进肺部,喉头充血肿胀起来,冒着血腥味。
表盘上的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溜到凌晨,你毫无睡意,把各种晦涩的长文背几遍也没用。晨起扎辫子,一绺头发顺着梳齿整个脱落下来。
你还是坚持用休息时间练习跑步。
尖锐的哨声响起,你使出吃奶的劲儿跑着,一个一个人把你甩到后面。冲过线,考官面无表情地报数:“三分二十。”
唯一一次满分,就在中考体育的考场上。
你睡足一觉,接到严重下滑的成绩单。
妈妈每天接送你。
“一点儿也经不住事,心理素质这么差,能成什么。你怎么不像我?”她气定神闲,陪你三更起五更眠,做好一日三餐也精力充沛,游刃有余地处理完繁忙的工作,还能给你规划学习目标。
“就考这个学校。”
她指出从最好的小学、初中、高中铺到大学的明路,你按她的意思走,就会长成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不是不断背负着疑问。你不像妈妈,你的迟钝、笨拙、羞怯是她优秀生涯中唯一可指摘的部分。
你埋头做题,笔尖沙沙地移动,鼻血流出来弄脏袖子,擦一擦,堵住再写。
你持续地失眠。
中考很快就到了,发下的洁白试卷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同。你熟练、机械地填写答案,从第一道开始直到末尾,然后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