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降温了,早点回宿舍休息。”
明枝刻意放轻了语气,转身就要走,手腕还没来得及收回,小指却被人轻轻勾住。
林今月的力道不重,却让明枝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姐姐,”林今月拽着她,“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没有……”只是我现在无法理清自己的感情。
明枝自然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但是你不见我。”
“我……”
“你还故意躲着我。”林今月声音里明显带着哭意,连着几日吃到闭门羹,心里的委屈大爆发,故意把身上的衣服扯歪。
“反正以后也没人会心疼我。”
明枝不得不转过身为她拉上,语气强硬,“不准用自己的身体赌气。”
哪知林今月顺势改为握住她的手,像一只贪图温暖的小动物般,不管不顾地往明枝怀里钻。
林今月把脸埋在她肩头,一字一句都斟酌了千万遍。
“从小就没人这样护着我。只有姐姐会管我、会担心我穿得少,会在我出事的时候站在我这边。”
“我知道,姐姐是明星,是老师,平日里会很忙,不该总来烦你。可我一靠近你,就觉得很安心。”
明枝稍稍退开一点,眼睛红红的,努力挤出一个温顺的模样。
“我只是……把你当成很亲很亲的姐姐。像家人一样。”
“我不会给姐姐添麻烦,也不会让你为难。”
“我只是不想你不理我,不想你躲着我,不想你突然就不要我了。”
她低下头,声音又闷又轻。
“除了你,我没有别人了。”
林今月第一次吐露这么一长串的心声,半真半假的话里也掺杂不少私心。
敏锐感觉到明枝的故意疏远,林今月以为是自己不断逾矩的行为终于触碰到明枝的底线,连忙想出这样一招来表达自己的真心
——把明枝当作家人的真心。
果然,明枝在听完这一番话后,整个人明显地放松下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明枝的声音奇异地平静下来。
是啊,她在慌什么?
司言的那些话,不过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
林今月还小,父母又不在身边,心思敏感又缺爱。自己是她的资助人,姑且也算半个监护人。她对自己的依赖,不过是雏鸟情结,是把对家人的渴望,错放在了她这个临时的“护苗人”身上。
而自己的心烦意乱,也并非源于什么不可言说的悸动,仅仅是作为“家长”的焦虑罢了。
怕她学坏,怕她受委屈,怕自己处理不好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更怕这份过于炽热的依赖,会影响她的学业,耽误她的前途。
就像家里长辈看着叛逆期的晚辈,既想严加管教,又忍不住心软纵容。
想通了这一点,明枝心底那团盘根错节的乱麻,被瞬间理顺。她甚至有些自嘲地弯了弯唇角,觉得自己方才在操场上的挣扎,实在是小题大做。
她不过是在履行一个长辈的责任,在守护一个需要关怀的孩子。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