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晓荷受封县主后的第二日,宫中便派来一位教习嬷嬷,来教南晓荷入宫谢恩的规矩。
南晓荷一身素色襦裙站立在正厅中,此刻的她哈气连天,她一向晚睡,早晨的这个时间根本起不来床,是被燕儿拖起来的。
教习嬷嬷端坐在太师椅上,着一身藏青色宫服,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跪。”教习嬷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南晓荷根据她的指示,膝盖刚要接触到棉垫,一声严厉的呵斥声响起:“慢着。”
她连忙停下动作,抬眼看了看教习嬷嬷。
教习嬷嬷起身,几步来到她的身侧,伸手按在她的肩膀,“县主是金枝玉叶,跪礼要分场合,拜陛下需三跪九叩,拜皇后则是四拜礼,这俯身的角度,得拿捏得丝毫不差。”
南晓荷上下眼皮在打架:“嬷嬷,我知道了。”
她按照教习嬷嬷说的又跪了一次。
教习嬷嬷抬手按了按她的脊背,道:“腰背要直,不可塌着,脖颈微颔,目光要垂在自己的鞋尖上,不可东张西望,县主明白了吗?”
“明白了。”南晓荷又打了个哈气。
“劳烦县主再来一次。”教习嬷嬷往后退一步,抱臂立着。
南晓荷深吸一口气,屈膝、下跪、叩首,动作连贯了一些,可还是被挑出了错处。
她因为太困,叩首时额头接触地面用力过猛,发出“咚咚”的响声。
教习嬷嬷道:“不可发出声响,惊扰圣驾,也不可虚浮地挨着,显得不敬。”
教习嬷嬷一面说,一面亲自示范,她双膝跪地时,裙摆纹丝不乱,叩首起身时,脊背始终挺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通着一股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原本困乏的南晓荷,在一遍又一遍的跪地练习中,也精神了起来,此刻的她额角参出细密的汗珠,膝盖也跪得发疼。
她道:“嬷嬷,可以休息一会儿再练吗?”
“劳烦县主再坚持片刻。”
南晓荷无语:天啊,这礼仪也太繁杂了吧?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教习嬷嬷道:“县主如若接赏赐时,这抬手的姿势也有规矩。”
唉!苍天啊!
“双手要呈捧月状,手腕要稳,不能抖,一抖便是失仪。”
教习嬷嬷说罢,问道:“县主,可有认真听?”
南晓荷嘟囔道:“听得,听得。”
教习嬷嬷的目光锐利如鹰,“县主回话时,声音要清,不可过响,也不可过轻,陛下与皇后娘娘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听县主蚊子一般的低语?还有,无论问县主什么,县主都要先答‘臣女遵旨’不可自称‘我’,不可抢话,不可辩白,问什么答什么,县主可听明白了?”
南晓荷仰起头回答:“听明白了,谢谢嬷嬷。”
教习嬷嬷见南晓荷这样的状态,又嘱咐了一句,“县主进宫谢恩的时候,切记不可在殿中抬头直视天颜,那是大不敬的罪过,轻则禁足,重则。。。。。。”
她没有把话说透,眼底虽有一丝不悦,但又敢怒不敢言,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县主,老奴该教的都已经教完,只需县主自行练习熟练即可。”
“好,有劳嬷嬷了。”
“县主客气了。”教习嬷嬷行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