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缓缓驾驶离开,南晓荷终是抬起手,轻轻掀起车帘的一角,向远处看了看。
车窗外,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赵飞宇立在原处,他虽然一身布衣,却也身形站得笔直,眉眼温和,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
四目相对的一瞬,南晓荷的嘴角扯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意清浅,温软,恰到好处,像极了寻常闺阁女子的回眸留念,无害又动人。
可就在她缓缓放下车帘,彻底遮住赵飞宇的视线的时候,她刚刚脸上的那点温柔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了回去,眉梢、眸光淡凉,方才所有的温婉尽数退却,只剩下一片淡漠与讥诮。
她沉思道:赵飞宇如此这般,他一定觉得我蠢笨如猪,不清楚他与周五的密谋,不知道上次落水的真实情况。哼,跟我演戏,装深情是吧?看谁演的过谁?
王芷瑶关心道:“知知,这赵飞宇应该是不知道,你已经知晓他与周五的关系,所以才敢这般算计你,要不要我找人直接解决他?”
南晓荷没有直接回答王芷瑶的问题,而是问道:“芷瑶姐姐,赵飞宇一次又一次算计我,你觉得他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唉!咱们大胜国科举腐败严重,像他这样的寒门学子,没有靠山,怕是很难出头,我猜他多半是想要走捷径,攀高枝,他三番两次想毁你清誉,应该是想弄臭你在京城的名声,好让你嫁不出去,最终只能低嫁于他。”
说到这,王芷瑶怒拍了一下桌子,又道:“如此歹毒小人,还留着他做什么?我去直接杀了他就是了。”
南晓荷连忙拉回王芷瑶,“好姐姐,别冲动,杀鸡焉用牛刀,况且我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死,太便宜他了。”
“那知知,你作何打算?”
“咱就先看着,看看这个赵飞宇他要唱哪出?”
“好,姐姐都听知知的。”
马车中的南晓荷靠在车壁上,若有所思。
南晓荷没有看过这本小说,对于这本小说的了解就只有小麻雀传给她的那些零散记忆,细节剧情她不太清楚,加上原书中的大多数反派都被陶然杀了,剧情已经反生了巨大变化,现在只能靠她看小说多年的经验去猜测了。
她清楚的记得赵飞宇早已经投靠了周丞相,他有周丞相这座靠山,凭他的学识想要入仕,只需讨好周丞相就行了,可他为何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眼下赵飞宇一次想要毁坏她的名节,一次想要搞臭她的名声,真的就只是想要让她低嫁于他吗?
上次南晓荷落水,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赵飞宇救起来,那么她一也就只能嫁给赵飞宇了,那时候如果被他得逞了,现在的他早已经是镇北侯府的女婿了,对他的仕途自然是大有裨益。
南晓荷想不通,凭赵飞宇的学识,还有周丞相这座靠山,他根本不需要走捷径来招惹她啊?
难不成赵飞宇真爱上我了?
“呸!”就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懂情为何物,怕是他只是被我的美色所迷。
想到这,南晓荷连忙从车厢里翻出一把铜镜,照了照自己,感慨道:“唉!怪我这张脸实在貌美。”
王芷瑶听到这话,“噗嗤”一声,大笑了起来,道:“知知,你呀!哪有人这么夸赞自己的?”
南晓荷得意的仰起头,“咯吱咯吱”笑个不停。
驾车的晚风听到马车中笑声,也不自觉的嘴角微扬,刚刚发生的不愉快忘到九霄云外。
离去的周五又返了回来,躲在一颗大树上,确定南晓荷的马车走远后,他从树上跳了下来,将赵飞宇掳走了,掳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埋怨道:“赵飞宇,你小子搞什么?你竟出卖我?”
赵飞宇解释道:“溪云那丫头想的这出戏本就漏洞百出,就算我不跳出来,南晓荷也会轻松化解,既然如此,我为何不顺水推舟呢?这样也能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周五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赵飞宇发现远处似乎有人经过,警惕的向四周望了望,催促道:“你赶紧离开,千万不要让南晓荷他们发现你我的关系。”
“你放心,她是不可能会发现的。”
“别废话了,你赶紧走。”
“好。”周五说罢,飞身离开。
赵飞宇稍等片刻,整了整衣冠,也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