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赫嘻嘻地笑着,笑声魔性,引导其他人也怪里怪气地叫喊着、哄笑着。
即将抵达前方的那半步,宋争尔没走稳,踉跄了下,手心覆盖的温度抽身而去,仿佛不曾来过。
裴谨程握住她的小臂,关怀地问:“没事吧?”
“没事。”宋争尔答,怅然若失。
裴谨程低眸看一眼,拉着她走到了黄赫身边。
“女士优先。宋姐,说两句。”黄赫把麦克风递给她。
宋争尔的视觉被眼前乌漆麻黑的人头挡了大半,她顿了顿,说:“我们能先坐下来吗?”
队员们嘻嘻哈哈地笑,笑完倒也听她的话,各找各的座坐下。
宋争尔想了想,说:“来省队半年多,多亏教练和师姐、师兄们的照顾,才能快速适应。我年纪小、资历浅,大家待我像朋友一样,我真的很感激。谢谢大家!”
她诚心诚意地鞠了个躬。从前在一中,外貌和成绩像两把刀,时时刻刻悬在她脑袋上。而今,她不必受冷眼和流言,只需打好每一枪。
“今年的愿望,我想分一个给我们所有人,祝我们健健康康,顺利完赛。”
她不祝胜利,也不祝荣誉,只祝所有运动健儿身体无恙、走得更远。
话音才落,掌声雷动。
董小军把手掌拍得又响又红:“高中生果然是智力最巅峰,说得好!”
杨晓按按额头:“……”
话筒递给裴谨程。
他接过,眼前是宋争尔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明亮如灯的双眸。
“她说得挺好,我没什么好说的,开饭吧。”
裴谨程淡淡语毕,把麦克风塞回黄赫手上,无视后者“我还有节目呢”的呐喊。
食堂师傅时刻关注音响的躁动,马上卡着节奏把蛋糕推了上来。
那是个漂亮的奶油大蛋糕,周身一圈褶皱堆成海蓝色波浪,像水墨渲染般,由蓝过渡到顶层的雪白,乳白的奶油交叠出圈圈涟漪,一只天鹅昂首挺胸,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动翅膀飞去另一片湖面。
宋争尔只消一眼,就看出这个蛋糕是根据她射击服的色调搭配来设计的。
蓝、白、黑在蛋糕师的精湛技艺下,完美无瑕地构成了这件艺术品。
奶油甜腻的香气扑鼻。
宋争尔摸了摸鼻尖,馋得咽了口口水。没办法,于他们运动员而言,这蛋糕只能看,不能吃,过过眼瘾罢了。
黄赫变戏法一样拿出两根蜡烛,一红一蓝,插在蛋糕的两端,叉腰:“寿星,许愿吧,我们要唱生日歌了。”
说着,领头唱了起来。
微小的火光点缀着细长的蜡烛,宛如根茎上绽放的花蕊。
宋争尔双手合掌,闭上了眼。
第一个愿望,给大家,祝每个投身体育事业的人远离伤病,生命完好无损,体育精神长存。
第二个愿望,给射击,祝她挑战之心不绝,射击之火不灭。
第三个愿望,裴谨程。
愿望许完,她轻轻吹灭蜡烛,忽然发现裴谨程还闭着眼。
裴谨程许愿的速度也像打枪那样慢。
不多时,他睁开双眼,若有若无地看着她,吹熄了蜡烛。
宋争尔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