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生日快乐,真的变成了祝福。
林眠望着李婉清捧在手心的一对耳钉,是她很久之前在社交平台上随意转发的法国格林大师的手笔,全世界仅一对。
格林大师的这对耳钉,只送有缘人。
她曾和格林大师交流过,也表示过自己可以出高价购买,但却被严令拒绝。
如果不是看在林野的面子上,她甚至可能会被赶出去,连口热红茶都喝不上一口。
那对耳钉,是一对太阳和月亮,名为【日月共辉】。
设计理念,格林大师这样解释:月亮本身无光,由太阳照亮而汲取光线,而月亮在太阳沉默的夜晚,成为了天空唯一的光亮。日与月,在某种程度上是共着一样的光而存在。
她说,只会将之送给最符合她心中月亮定义的人。
再由月亮,送给她的太阳。
“你怎么会有这个?”林眠满是不可置信,却又红了眼眶,盯着那对小巧精致的耳钉。
“沈老师的爱人,就是格林大师。”李婉清将耳钉盒面转向自己,“格林大师一生的灵感,都来源于月亮。为了她的月亮,她从法国远赴中国定居。某次,我去沈老师家里拜访她老人家,遇到了格林大师”
林眠点点头,看出了她的犹豫,又问她:“嗯,后来呢?”
“后来沈老师让我给格林大师弹一曲《月光》,说格林大师很喜欢这首曲子。”她垂了垂眼睫,“可我不弹那首曲子,已经很久了”
林眠观察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也知道她不弹《月光》的原因。
于是很默契的,都没有再围绕这件事展开话题。
李婉清抬眼看林眠,“但我还是弹了。格林大师送给我这对‘日月共辉’,让我跟随内心的想法,不要去猜道路尽头是什么”
“她说,沼泽、悬崖、河流、平地,都没关系,因为爱是天地万物的容器”
“所以,林眠,没关系”
可真的没关系吗?
林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如果真的没关系,那她担心的,难道又多余了吗?
“正因为爱,才有关系。”林眠轻叹了一口气,望着李婉清的眸子里多了些悲哀。
“因为爱,才会害怕你面对的是悬崖峭壁,才会怕自己让你陷入险境”
她摇了摇头,“李婉清,我变了。”她小心地坐了起来,靠在立起来的枕头上。
“所以,如果你喜欢从前的林眠,现在的我只会让你失望”
“我……很久没有过生日了”她很快打断了李婉清要继续说话的势头,“但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对一个正常人来说,生日在医院过,都会是一个糟糕的回忆。
可对已经十三年不过生日的林眠来说,李婉清重新出现在她生命中,哪怕只有一天,就已经胜过无数个孤独煎熬的日子。
“林眠,我说,没关系”李婉清看向她逃避着的眼睛,横冲直撞:“只要是你,都没关系”
林眠避无可避,她在李婉清眼里看到和自己的自私懦弱完全不相同的东西。
就像一团燃烧的火,明灭着,照亮了她。
她像洞穴里的囚徒,将“孤独”与“逃避”当成了她人生的全部真相,她封闭了自我,以为人生真的只能如此。
可李婉清只是站在洞口举着火把,只是一句:只要是你,都没关系。
原来她自我封闭造出的影子之外,还有温暖的真实世界,一切都没有她想得那样糟糕。
李婉清坐在她身侧,将耳钉摆在她面前,很轻地问她:“左耳戴月亮,右耳戴太阳,好不好?”
林眠在她的手要去碰月亮时攥紧了她的手腕,她看了一眼李婉清,自顾自拿走了月形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