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下了头上戴着的鸭舌帽,用食指勾起李婉清还戴在脖间的绿松石项链。
“不知道你有没有观察到,这条项链在晚上会发出淡淡红光。”她自嘲地勾起唇角,手指有些颤抖。
就像把自己的心脏彻底剖出,连那些无人可知的灰暗也都全部展示给面前这个爱了十几年的人。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不能忍受你又一次一身不吭地消失了。”
又有着十分充足,让人无法辩驳的理由。
林眠鼻子好酸,却强撑着不落泪。
李婉清一直没有说话,而是在林眠低头时仰头看天。
一只蝴蝶飞过,落在脸颊上,扑闪又扑闪。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吗?”她闭上眼,又缓缓说:“像是针孔摄像头之类的?”
“能够全方位监测我生活的东西,有吗?”李婉清想像从前那样轻轻抬起林眠的下巴,看清她眼里从不会有任何隐瞒的神情。
但刚在身侧抬起,又垂落。
她已经没办法再完全信任林眠讲出的任何一句话,却又等着她的答复。
“没有。”林眠摇头,手上脱力,帽子掉在地上。
是真的没有,还是假的。
每当她想要试着去相信林眠,过往的一切就像潮水般袭来,洗去那仅有的信任。
她不想追究了。
就当作是真的吧。
“你会在藏南待多久?”李婉清说话已经有些无力,连河水声都能轻易盖过去。
“和你一样。”林眠弱弱地回。
没什么底气。
“随便你吧。”李婉清复又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念青桥上走。
把林眠留在原地看着草地,和落在身边的帽子。
李婉清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也看得出林眠的失落,但转身也并没有什么犹豫,原因也很简单,只是因为林眠再一次食言,让她在最需要承诺的年纪无法相信这个占据自己生命三分之二的人。
河对岸的张乐笑容就没有从脸上下去过,于是连李婉清身上蒙着低气压都没有看出来,还笑嘻嘻地拽着她过去拍合照。
林眠抬眼,望向对面,李婉清被一群人拥簇着,原本应该自己站着的位置变成了张乐。
虽然她笑都没笑,可与这岸单独一个人站着的自己相比,热闹得很刺眼。
一条河,两边人。
一边背靠高山、雪原、草地,偶尔还有几只牦牛、山羊,好像并不孤单。
一边被围绕在人群中央,摄像机对准,表情却淡漠,又是一种拥簇着的孤寂。
李婉清在转身进学校的一瞬间往河对岸看了一眼,林眠刚好弯腰捡帽子,错过了这次对视。
她越走越远了。
林眠目送她的背影,一点点被人群遮挡,一点点消失在自己视线。
戴上帽子,刚要抬腿往桥上走,却看见一个女孩从对岸走过来,没走几步,就跑了起来。
是刚才在楼梯口站在霁思身边的白玛。
跑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功夫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大喘着气。
林眠观察到这个藏族女孩眼睛瞪得很大,带着一种想说什么又说不出的局促,她胡乱打着一串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