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拧着眉,看不懂她表达了什么。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她摇摇头,连眼睛都眯起。
白玛唇线拉直,转身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发现她没有跟上来,眉头挑了挑。
是在让我跟过去吗?
林眠把帽子扯得更下,跟着那个一步一回头的女孩越走越快。
白玛过了桥后猛地停下来,林眠也在距离她只有两步远的地方顿住。
刚抬头,面前就出现了一支玫瑰,不是其他类型的。
是林眠最喜欢的戴安娜玫瑰,粉色很淡,花枝也并不壮硕,应该是刚长出来没多久就被摘下。
戴安娜玫瑰在藏南地区有一片种植地,这种原产于德国的玫瑰原生花期在夏季到秋季,适合在温带地区生长。
高原光照充足,戴安娜的花期反而能延长多一个月。
现在接近春季尾声,正是生长的时候。
只不过,藏南什么时候引种的,她却不清楚了。
她接过白玛手中的花,盯着还带着些露水的花,心里有一万个疑惑。
“给我吗?”林眠挤出一抹笑,拿着花有些不知所措。
白玛点头,又摇头。
“嗯?这是什么意思?”林眠被逗笑,桃花眼盈盈弯下。
白玛两只手对着空气弹了一下,左手叠加右手,动作很像在弹钢琴。
“弹琴?”林眠试着猜意思。
白玛点头。
又指了指地上的草地,做了个挖掘又埋上的动作。
“种植?”
白玛眼睛一下就亮了,半蹲在地上,疯狂点头。
她折下一根很短的小草,嫩芽尖上沾着露水,被阳光反射,晶莹剔透。
“折下来?”
白玛这次没点头,而是指尖对着空气又弹起来。
“嗯,弹钢琴。”林眠好像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却不敢笃定。
白玛指了指林眠,又指了指玫瑰,在半空中画了一颗爱心。
林眠将这些细碎的动作组合起来,拼凑成:弹琴的种了一片玫瑰,折下来给喜欢玫瑰的她。
她又擅自加上了因果关系,让这个句子更加完整。
因为林眠喜欢玫瑰,李婉清种了一片玫瑰。
也就是说,这朵玫瑰,是李婉清种的。
由她的学生折下来给她。
毫无漏洞的句法结构,前因后果全部交代,这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真相,却这么久才传到林眠这里。
钢琴家在藏南种戴安娜玫瑰,好生浪漫的一件事,也好生残酷的一件事。
那是四年前,李婉清坐在念青曲措边看日落,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念头。
黄昏时分,她全身都被染成淡黄色,黑色的发丝被山口的微风吹得很乱,心绪也一并跟着烧到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