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两人书信渐稀,终至生死永隔。
可即便如此,洛善昌这十年来也从未以当年的婚约相迫,更未催促裴家提亲。
自始至终,洛兄都是那般品行高洁之人,如天上月、雪中莲。
他的孩子,又怎会不好?
想到此处,裴衡衍眼眶微红。
老兄弟,你走了,我怎能辜负你的一双儿女?
“阿芙,你阿耶的话,我明白了。”
“所以,裴叔,我与裴哥哥的婚约……”洛芙今夜前来,已做好了取消两家婚约的准备。
谁知裴衡衍抬头阻断了洛芙的话头:“裴郎他自然是愿意的。倒是你,若你不愿嫁,裴叔绝不会勉强半分。”
洛芙愣在原地。
裴哥哥他……他愿意?
这怎么可能呢?!
“裴叔,裴哥哥他真的愿意吗?”洛芙不敢相信地追问道。
“那是自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他亲口应下的。”裴衡衍抚须道。
“可是,可是……”洛芙想起昨夜听到的争吵,那般激烈,怎么都不像是裴哥哥愿意的样子。
“阿芙,你尽可放心,此事裴叔自会替你做主。”
洛芙有些懵懂地起身告退。
“等等,”裴衡衍在她临走前叫住她,“阿芙,虽说我与裴郎都无异议,但你廖姨那边,还需你多费心。”
“阿芙记下了。”
望着洛芙的背影,裴衡衍陷入沉思。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一边是多年老友临死前的托付,一边,裴衡衍也有他的考量。
皇权日盛,陛下正不遗余力地打压世家权力,这种时候,让儿子娶一个世家女,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出身清白、乖巧懂事的洛家女,在裴衡衍看来,是不二之选。
至于他口中的“裴瑛愿意”,呵呵,裴衡衍想起昨夜儿子的话。
“洛家女空有美貌,聪慧却不足,恐难为裴家妇。”
“且儿向来视她为胞妹,未曾有男女之情。”
“但若父亲执意逼迫,儿,亦不得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