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这就去安排。”
“别费那神自己裁了,明儿我便让府里的裁缝去给你量尺寸。”
眼看洛芙要推辞,廖夫人截住话头:“别跟我客气。否则,到时候丢的可是我裴家的脸面。”
廖夫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洛芙自然再无推拒之理。
回到小院,洛芙心中仍有些惴惴不安。连廖夫人都说徐玉露不好相与,不知那探春宴上,会有什么等着她。
罢了,多思无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翌日一早,裴府的裁缝嬷嬷便上门了。
那嬷嬷是廖夫人身边的老人,一见洛芙,便滔滔不绝地夸赞起来,说从未见过生得如此标致的小娘子,又道:“夫人待小娘子真是极好的,这些布匹可都是今年最时兴的花色,最上等的布料,全长安都寻不出几匹,竟通通赏给了您,可见您在夫人心中的分量。”
洛芙心中讶异,她只道是贵重布匹,却未料到如此稀罕:“夫人待我这般好,我真不知该如何回报了。”
嬷嬷一边替洛芙量尺,一边夸赞道:“啧啧,小娘子这身段,要胸脯有胸脯,要屁股有屁股,一看便是好生养的福相。小娘子早日与小郎君完婚,给夫人生个大胖孙子抱,便是最大的回报了,保准她乐得合不拢嘴!”
洛芙闻言顿时面红耳赤,如遭雷劈。
嬷嬷怎么什么话都说,她……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呢!
量完尺寸,洛芙总算送走了心直口快的嬷嬷。洛芙双手给自己猛扇风,再聊下去,她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四月十五,天朗气清。一大早,裁缝送来了洛芙的新衣,翠微与雪绡服侍洛芙换上。
与之前那件洛芙自己缝制的清新素裙不同,这套华服一上身,顿时让她容光焕发。二个侍婢对视一眼,皆在心中暗叹:她们的小娘子,今日定会艳惊四座!
曲江池畔,新柳拂波,繁花似锦。一众年轻男女分席列坐,笑语盈盈,将这满园春色都烘托得愈发鲜活。
不一会儿,远处尘嚣微起,两骑高头大马缓缓而来。只见左侧的那位郎君身着绛紫色圆领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度,恍若谪仙临凡。右侧的那位郎君则是一袭月白袍,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温润如玉,犹如春风拂面。
来人正是裴瑛和洛茗。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被这二人吸引,以至于待马儿停在不远处时,才惊觉后头竟还跟着一辆青帷马车。
那马车上是何人?竟劳烦这两位谪仙般的人物护送?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一名女子缓步走下马车。
只见她外罩一件烟紫色薄纱大袖衫,袖口领缘的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牡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内衬一件绣着葛巾紫牡丹的八幅粉紫绮罗齐胸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如水波荡漾。腰间束着一条银红色锦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
她梳着时下最流行的堕马髻,眉间一点精致花钿,唇若涂朱。顾盼生辉间,引得四周无论男女,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追随。
世上竟真有这般的天人之姿,美得仿若画中人转世!
众人面面相觑,唯有今日宴会的主人徐玉露知晓这名女子的身份。
徐玉露强压下眼中的嫉妒,上前假意亲热道:“洛家小娘子来啦,快随我入席。”
跟在后头的洛茗与裴瑛不便入内,洛茗眼神安抚了一下攥着小手略显紧张的洛芙,示意她若有事便寻自己。
裴瑛那清冷的目光则在徐玉露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暗含几分警告。
毕竟此人不是没有前科。
徐玉露假装不知,热情地挽着洛芙入席,高声向在场贵女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番,这位是清川洛家的小娘子,名唤洛芙,现下寄住在裴郎君府中。”
不知情的贵女们面面相觑:什么?这般天仙似的人物寄住在裴郎君府中?二人究竟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