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你们回去罢。”洛芙说着就要关门。
“郎君说,若娘子不要我们,那也不必回裴府了。”两人眼疾手快地挡住们,随后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洛芙赶紧去拉。
“我这儿真不需要你们伺候。”洛芙为难地说。
“求求娘子了,我们不想被赶出裴府。”
雪绡又从随身带来的木盒中端出一碗尚有余温的牛乳:“瞧,娘子,我们连您爱喝的牛乳都带来了。”
洛芙无奈,只得受下。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中,帘子被悄然放下。
马车内,裴瑛靠在软垫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虽不在朝堂,却已感受到一股暗潮翻涌——自打千秋宴后,圣上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直到昨日,陛下宣布取消每日的朝会。
裴瑛不傻,他很快就猜到,父亲忽然要与母亲和离,又干脆地同意了退婚一事,十有八九都因此而起。
裴瑛心中有所猜测,但父亲并不愿透露分毫,大约是怕牵连到他们。
裴瑛揉了揉眉心,父亲若真要随长公主起事,他和母亲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割席断袍呢?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书房内。
“殿下,太子虽掌握了皇城司,但我们手中有羽林军,可以与之一战。”左仆射裴衡衍、羽林军将军萧虎、检校中书令崔希等人围坐一堂,面色凝重。
“有几分胜算?”昭阳长公主问。
萧虎略一思索,答:“六分。”
“只有六分么……”昭阳眉头紧锁。
她虽利用长公主的身份干政多年,可因为她是女子,朝中总有迂腐臣子以此为由参她一本。
昭阳很烦躁。她哪里比她那个软弱无能的侄子差?就因为她下半身没长根玩意儿?简直可笑!待她御极之日,就是那些昏庸臣子的死期!
“不若等太子即位后,再慢慢谋划。”崔希出言建议。
“不可,本宫等不了了,”昭阳目光决绝,“六分就六分,成败就看天意了。”
裴衡衍也知,若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是何年何月,所以尽管只有六分胜算,他们也只能拼死一搏。
定安二十三年九月一日,本该是秋高气爽的天气,却乌云密布,不见一丝天光。
众朝臣候在大明宫外,皆是屏息凝神,等待殿内传来的消息。
裴衡衍略略侧头,与身后的崔希对视一眼。
是时候了。
玄武门外,铅灰色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墓碑,沉甸甸地压在皇城之上。
三千羽林军身披玄甲,冲破玄武门,随后朝大明宫方向前行,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路旁的朝臣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这是要干什么?陛下龙体尚在,难道就有人等不及要改朝换代了?!
“停下!羽林军无召擅闯皇城,意欲何为?!难道你们要造反不成?!”太子宣策站在大明宫殿前厉声问道,他身后是皇城司的精锐。
羽林军统领萧虎勒住战马,声如洪钟:“太子殿下,陛下病情蹊跷,臣奉长公主之命,前来护驾!若有冲撞,还请殿下见谅!”
“放肆!姑姑难道以为孤会像某些人一样,为了权力,连至亲骨肉都能下得去手?!”
“是非曲直,待臣进了大明宫,见到陛下真容,自然一清二楚!”
“杀!”萧虎一声令下,羽林军咆哮着冲向前。瞬间,金属撞击的刺耳锐响瞬间撕裂了空气,鲜血飞溅,惨叫连连,殿前广场瞬间化为修罗地狱。
裴衡衍与崔希冷眼旁观着这场血腥的厮杀。从目前的局势来看,皇城司的防线正在节节败退,羽林军胜利在望。
皇城司的士兵被一步步逼退,最终退守到大明宫的殿门之前,背靠着冰冷的宫墙,已是退无可退。
萧虎一刀劈飞一名皇城司士兵,浴血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看准了皇城司的指挥使赵鹏,手中那柄百炼钢刀高高举起,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