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你所愿,我依你便是。”裴衡衍背对着廖氏,语气异常冷漠。
“好,好……”廖氏紧紧地捏着手中那张薄纸,“二十年夫妻,就化作这轻飘飘的一张纸了,好得很,好得很!”
直到廖氏失魂落魄地离开,裴衡衍都未转身再看她一眼。
“父亲。”搀扶着母亲离开后,裴瑛又回到了父亲的书房,“你真要与母亲和离?”
裴衡衍已坐回书桌前,裴瑛瞥到他面前几本书下露出一张图纸的一角,裴瑛见多识广,认出那是一张兵力布防图。
父亲研究这个作甚?
见裴瑛有所察觉,裴衡衍顺手将那张图掩住:“我与你母亲之事,你不必操心,管好你自己即可。”
“父亲……”裴瑛还想说什么,裴衡衍却挥手示意他住口。
“好,儿不管,只是还有一事要与父亲商议,”裴瑛深吸一口气,“洛娘子,她要退婚。”
裴衡衍头抬头看了儿子一眼,随后淡淡吐出一个字:“可。”
裴瑛脸上露出鲜有的震惊之色。
父亲向来是力主他与洛家联姻的,为此从前他甚至不惜装病示弱。他原以为今夜父亲会大发雷霆,命令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门婚约。
可为何,为何今夜却这般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
父亲的脸色平静如水,且很快下了逐客令,裴瑛不得不心事重重地离开。
正式提出退婚后的第二日,洛芙收拾了所有行囊,欲搬离裴府。谁知一大早却发现裴叔不知所踪,廖夫人的院中则一直到日上三竿都是静悄悄的。
洛芙心中奇怪,但她心意已决,既然婚约作废,她再待在裴府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还是趁早搬走,以免挡了裴郎君的正缘。
她只得修书一封,嘱咐翠微交给廖夫人。
待马车在一处僻静小宅前停下时,洛芙不免与两月前的洛茗发出了同样的感慨——这宅子买得真及时。
洛芙进去之后才发现,里头竟有人居住的痕迹。
是阿兄!洛芙心中讶异,难道阿兄与嫂嫂感情不和?
待到弘文馆下了学,洛茗回到小宅,发现妹妹竟来了:“阿芙,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问阿兄呢,你为何在这里?”
洛茗挠挠头:“我,路过。”
“嘁,你还想瞒我?这里有人久居的痕迹,你怕不是在这儿住了好一段时日了罢?”
洛茗只得承认:“什么都瞒不过妹妹。”
“怎么回事?”
“徐娘子她新婚当晚放话,说我这辈子都别想碰她一根头发丝儿。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受此羞辱,我当即就搬出来了。”
“徐娘子她真这么说?”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呢,又是怎么回事?”
“我与裴郎君的婚约取消了,不便再在裴府久居,是以也搬了出来。”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气。
“好在阿芙还有阿兄在。”
洛茗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是啊,阿兄也庆幸有妹妹在。天地再大,也不至于孤苦无依,形单影只。”
兄妹正叙旧,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洛芙开门一看,见是翠微和雪绡。
“你们怎么来了?”洛芙惊讶地问。
“回娘子,是郎君吩咐我们来照顾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