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林郎君仗义出手,舍妹恐怕已遭劫难。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洛茗客气地说道。
林夫人朱氏笑道:“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请进,快请进。”
几人正客套间,洛芙抬眸一瞥,恰对上林侃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正龇着一口白牙,冲她憨厚地笑。
洛芙脑中第一个念头便是——
若是裴哥哥也能这般开怀,这般无忧无虑地笑,该多好。
这念头让她不自觉地也露出了笑意,盈盈回应。
她不笑还好,这一笑,本就顾盼生姿的桃花眼,瞬间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竟把林侃之看得呆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咳咳……”刚与林知县寒暄完的洛茗,看着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林侃之,不由得重重抵拳轻咳。
林侃之一激灵,慌忙回神,脸颊微红:“二位快请进,请进!”
入座后,兄妹二人客气地将准备好的谢礼一一奉上。其中有洛芙亲手腌制的时令小菜,从长安带回的几匹色泽雅致的绸缎布料,还有几本洛茗昔日珍藏、在弘文馆读书时做的精妙笔记。
“那日之事,多谢林郎君出手相助,小女感激不尽。”洛芙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林侃之难为情地连连摆手后退:“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洛娘子不必如此客气,折煞我了。”
洛芙笑道:“听阿兄说,郎君有意两年后参加科举?这些都是阿兄在弘文馆读书时的心得笔记,或许对郎君有用,还请郎君收下。”
林侃之闻言,神色一正,恭敬地双手接过:“多谢洛兄,多谢洛娘子!”
又聊了一会儿,见时辰不早,兄妹二人起身告辞。林家人却热情挽留:“都这个点了,留下吃顿便饭再走罢!”
“知县大人太客气了,我们本就是为了答谢而来,哪好意思再叨扰一顿饭?”洛茗推辞道。
“千万别跟我客气!”林知县大手一挥,“若不是洛公在位时将清川治理得井井有条,又怎会有我如今的安逸日子?”
“是啊是啊,留下一起吃罢,我阿娘的手艺可好了,今晚她亲自掌厨!”林侃之也在一旁帮腔。
盛情难却,洛家兄妹只得留了下来。
林侃之没吹牛,林夫人的手艺的确了得。洛芙尝了一口那道葫芦鸡,外酥里嫩,赞不绝口,一时兴起,还向林夫人讨教了不少做菜的秘诀。
林侃之看着洛娘子和阿娘聊得热火朝天,自己虽没怎么插上话,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果然,前脚刚将洛家兄妹送走,后脚林侃之就得意洋洋地拍拍胸脯,对父母道:“阿耶阿娘,你们看到罢?我就说洛娘子是清川顶顶好的娘子!”
早在洛芙登门前,林侃之就在二老面前提了不知多少遍洛芙的名字,听得两人都快耳朵起茧子了。不过这回亲眼一见,林知县觉得她行事大方有礼,朱氏则觉得她平易近人,身上没有半点大小姐的娇气。
夫妻二人难得一致认同了儿子的眼光。
“儿啊,不是娘给你泼冷水,”朱氏话锋一转,“你在这儿一厢情愿的,还不知道人家洛娘子是个什么意思呢?”
“娘你放心!”林侃之信心满满,“洛娘子对我了解还不深,给我时间,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金榜题名,定会让洛娘子心甘情愿嫁给我的!”
“臭小子,要是你名落孙山,我看谁还会愿意嫁给你!”林知县深知儿子这回是动了真格,故意以此激他。
“我现在就去念书!”林侃之被父亲一激,顿时斗志昂扬。他一定要变得更好,才配得上最好的洛娘子。
另一头,酒足饭饱的兄妹二人正漫步回家,借以消食。
“阿芙,”洛茗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你觉得林郎君人怎么样?”
“当然很好啊。”洛芙不明就里,随口答道。
“我不是说为人。我是想问,你会考虑嫁给他吗?”
洛芙闻言,脸上露出不解又有些羞恼的表情:“阿兄你在胡扯些什么啊!我当林郎君是恩人,可没说要以身相许。”
“我就知道,你还忘不了裴瑛。”洛茗叹了口气。
“我没有!”洛芙气急败坏地否认。
“过了年,你都十七了。裴瑛至今杳无音信,你一日日地魂不守舍,你说我这个做兄长的,能不操心吗?”
洛芙也知道,自从裴哥哥消失后,自己的状态一直不好。她瘪瘪嘴,低声嘟囔:“我会好起来的。”
“你呀你,凡事要往前看。”洛茗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林侃之此人,我观察了许久。他正直爽朗,家教甚严。林知县的后院也只有林夫人一人,从这方面看,林家家风极好。林侃之于你,堪称良配。”
“阿兄,”洛芙扯了扯洛茗的衣袖,声音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你说好的,那必定是好的。可是……我不想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