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鼻尖萦绕的满是女子身上独有的馨香,洛茗顿时手脚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他这些年习惯了一个人睡,如今身边忽然多了个人,还是个温香软玉的女子,怎能习惯?
徐玉露也不自在,本就不大的床榻,随着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占据了另一半,更觉得拥挤了。
但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忍一忍,等日后有了银钱就要搬出去住,再不受这等窝囊气。”
这般想着,洛茗就听到身边传来的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洛茗侧头看了一眼,哭笑不得,真不愧是徐玉露,心可真够大的。
第二日早上醒来,徐玉露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浑身暖烘烘的,仿佛抱了个暖炉。
直到她彻底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正跟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地扒拉在洛茗身上,一条腿还搭在他的腰间!
洛茗被身边这个不安分的“挂件”弄得一夜没睡好,见她终于醒了,幽幽地问了一句:“睡得好吗?”
徐玉露如遭雷击,尴尬地缩回手脚,慌乱地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回答道:“还行……”
洛茗叹口气,起身洗漱更衣了。
今日是他去户部报道的日子,他换上绯色的官服,郑重地系上银鱼袋,头戴进贤冠,整理好仪容,准备出门上值。
临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床榻中的人蒙着被子,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徐玉露没想到洛茗会突然回头,偷看被抓个正着,她脑袋“轰”一下炸了,将自己彻底埋在被子里,再也不敢探头了。
洛茗失笑,关上房门后,他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尴尬不已的嘟囔声。
进宫的路上,洛茗偶遇也要去上值的妹夫林侃之。
“内兄,怎么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洛茗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别提了。对了……”
“甚么?”
“无事。”洛茗摆摆手,他本想告诉林侃之裴瑛回来了,但转念一想,还是不必提了,他们二人还是不要有交集的好。
一踏入宣政殿,林侃之就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叫人无法忽略。
林侃之循着那道视线往回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男子,丰神俊朗,但身上的气度威严,叫人移不开眼。
见林侃之看过来,那男子的眼神却一点也不收敛,反而定定地看着他,最后,是林侃之先低下的头。
很快,林侃之就知道了此人的身份——正是女帝心腹,当朝宰相,裴瑛。
那个曾与阿芙定下过婚约的男子。
他为甚么要用那种眼神打量自己?林侃之有一瞬间的恼怒,难道他还对阿芙念念不忘?
但很快,林侃之就将这个荒谬的想法赶出了脑海,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阿芙都已经是他的妻了,物是人非,怕是双方都已经淡忘了,他又何必庸人自扰?
第一日上值,林侃之心里的弦绷得紧,既要到上峰面前混个脸熟,又要与前任交接,各种杂事繁杂不断,很快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等到林侃之终于忙完公务回到租住的小宅,见阿芙的脸色有些难看,林侃之慌了神。
“昨日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一早起来就吃不太下东西。”
“我这就去请郎中。”林侃之官服都来不及换就马不停蹄地去请了郎中。
郎中足足把了两刻钟的脉,良久才捻须道:“恭喜郎君,贺喜夫人,这是有喜了!”
林侃之闻言,跟木头似的愣在原地半天,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意思?我夫人……怀孕了?”
洛芙看到林侃之这手足无措的呆样,哭笑不得,轻轻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柔声道:“还能是什么意思?你要当阿耶啦!”
林侃之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从震惊到狂喜,再到险些激动落泪:“太好了!太好了!阿芙,我们要有孩子了!”
郎中却又道:“只是胎像有些不稳,需得静心调养,万万大意不得。”
林侃之的心情顿时从云端跌落谷底,焦急万分:“怎会如此?我夫人平日里身体一向康健。”
“有些女子的体质便是如此,不易受孕,即便怀上了也需精心保胎。你们成婚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