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侃之想了想,他们确实成婚近两年,阿芙的肚子才有了动静。
林侃之忧心忡忡地送走了郎中,洛芙安慰道:“不必担心,我会好好养着的,为了孩子,我也定会保重自己。”
说完,洛芙牵起林侃之的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慰。
可是事关妻儿,林侃之如何能不忧心?他不放心,连夜又去请了三名长安城有名的郎中。直到最后一个郎中也给出了同样的结论,林侃之才不得不信。
他环顾这间租赁来的小宅,如此简陋的环境,又仅有翠微和雪绡二人照顾,阿芙和孩子怎么能养得好?
林侃之正忧心之际,殊不知那些从他家中离开的郎中,前脚刚走,后脚便被人不动声色地“请”到了街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旁。
马车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起一角,露出一张清冷的脸,右眼的眼角有一粒细小的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此刻正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林侃之,你连安稳富足的生活都给不了阿芙,就敢让阿芙怀上你的孩子?简直可笑至极!
第30章报恩情阿芙,我来报恩了……
今日朝堂之上,洛茗与裴瑛自是打了照面。但两人仅是微微颔首,便算致意。
当年裴瑛不告而别,将妹妹的一颗心伤得彻底。洛茗虽隐约猜到他或许有苦衷,但就是不愿轻易地原谅他。
因此,当深夜时分,裴瑛竟亲自登门造访时,洛茗眼底的错愕显而易见。
万籁俱寂,两人相对而立,唯有门前空旷小巷里的夜风在轻轻呜咽。
沉默片刻,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找我何事?”
“阿芙有孕了。”
“你说什么?!”洛茗先是一惊,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半晌才道,“当真?你怎么知道的?”
裴瑛淡淡地瞥他一眼:“翠微和雪绡,本就是我的人。”
洛茗差点忘了这茬。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我要做舅舅了!”他兴奋地捶了裴瑛肩膀一拳。
“先别高兴得太早,”裴瑛的声音却冷了下来,“郎中说胎像不稳,有凶险。”
“怎会如此?!”洛茗的反应与林侃之如出一辙,满心的欢喜瞬间被担忧取代。
“我来便是想告诉你,林侃之租赁的住处逼仄,给不了阿芙足够的条件养胎。我打算接他们到裴府去住。”
裴瑛拜相之后,女帝本欲赐他一座更为气派恢弘的宅邸,却被他婉拒了。他习惯了裴府,只是当年热闹非凡的府邸,即便是修缮过后,依然冷冷清清,只剩下他形单影只。
“这……不太合适吧?”洛茗想都没想便拒绝了,阿芙已然有了自己的小家,再借住在裴瑛府上,于理不合。
裴瑛却道:“难道你想让阿芙冒小产的风险吗?”
这一问,直击洛茗的软肋。他这个做兄长的,最关心的莫过于妹妹的健康。
洛茗语气软了下来:“那也得问过阿芙和她夫君的意见,我做不了主。”
“你不反对,那便这么定了。”裴瑛言罢,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洛茗叫住他,犹豫问出口,“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裴瑛的背影微微一滞,回头道:“重要吗?都过去了。”
“也是,凡事向前看。”洛茗唏嘘感慨。
裴瑛看了一眼洛茗身后不大却塞得满满当当的前厅:“你呢,要不要也搬回裴府?”
洛茗苦笑摇头:“我这儿一大家子人呢,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送走裴瑛,洛茗立在门口,思绪万千。他总觉得裴瑛与从前相比,心性变了许多,冷硬得像块石头。
但转念一想,若不像块石头般坚硬顽强,又怎么可能做到蛰伏这么多年的时间,一步步从泥泞中杀回长安呢?
洛茗若有所思地回到房中,妻子徐玉露还未睡下,随口问了句:“谁啊,深更半夜的?”
洛茗看了她一眼,道:“是裴瑛。”
徐玉露自然知道裴瑛回来了。徐家被抄家,很难说背后没有他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