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万一裴哥哥还是不喜欢她,她该当如何?再丢一次脸么?
可是又万一,裴哥哥有那么一丝丝喜欢自己呢?
洛芙想起今日,他对自己露出的那个久违的、好看的笑。
她想要常常看到他的笑容。
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洛芙深吸一口气,勇敢地抬起手,叩响了裴瑛的房门。
“裴哥哥,我有几句话想亲口对你说,可否容我进去?”洛芙的声音微微发颤,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陌生。
“自然,请进。”裴瑛侧身让开,待洛芙亦步亦趋地踏入房中,他随手掩上了房门。
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在洛芙肤若凝脂的脸庞上轻轻流淌,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裴瑛凝望着,一时竟有些失神。
他素来知晓她生得美,可今夜,在这烛光的映衬下,她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美得格外摄人心魄。
“这么晚了,阿芙要说甚么急事?”裴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裴哥哥。”洛芙在袖中攥紧了拳头,仿佛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勇气,终于抬起头,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不再闪躲,直直地望进裴瑛的眼底,眼底是一片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意。
“我心悦你,”她向来软糯的嗓音,此刻却异常清晰,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一直以来,我心心念念,眼中所见,心中所想,从来都只有你一人。”
洛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将那句最炽热、最隐秘的愿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送到他耳边。
“裴哥哥,你可愿,娶我为妻?”
话音落下,洛芙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冰冷的门框,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良久,室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洛芙疑惑又忐忑地看向裴瑛,却见他头颅微仰,目光似乎投向屋顶的房梁,仿佛那里刻着什么比她这番告白更为重要的东西。
“裴哥哥……?”洛芙忍不住再次出声,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就在此时,她清晰地听到了裴瑛的回答,那声音是的冰冷、不带任何温度的决绝。
“滚!”
有那么一瞬间,洛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然而,裴瑛再次开口,眼神却依旧没有落在她身上:“你以为我裴瑛如今落魄了,便值得你这般怜悯施舍吗?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滚,滚得越远越好,莫要再让我看见你!”
洛芙眼中的震惊与期待瞬间化为委屈的泪水,啪嗒啪嗒地砸落在脚下。裴哥哥……竟是这般想她的?
不等洛芙辩解,裴瑛再次凶狠地低吼:“还不快滚?!”
“哇——”洛芙终于忍不住,一声悲泣,羞愤欲绝地捂着脸,从裴瑛房中冲了出去。
听着洛芙由近及远、充满绝望的呜咽,裴瑛清瘦的身躯剧烈地一震。他缓缓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死死掐进肉里。
原谅我,阿芙……
这段时间,阿芙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点点滴滴,裴瑛都看在眼里。
正是这份深情厚谊,让他越是感激,便越是无地自容。
想起从前自己对阿芙那些不公正的误解与评价,让她那般伤心,再看到如今阿芙忙忙碌碌为自己奔波操劳的样子,裴瑛只觉得自己如同污泥中的蝼蚁,而阿芙,则是那高悬中天、皎洁无瑕的明月。
且不论这些,那些在暗处如附骨之疽般盯着他的人,若是知道阿芙与他心意相通,那么阿芙立刻就会成为他们威胁他的最大软肋。
可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遑论要去护阿芙的周全。他不能为了儿女私情,将父亲临终前用性命守护的秘密泄露出去。
所以,他不得不……不,是必须说出那些违心的恶语。那些话,本就是说给屋顶上那些皇帝的走狗听的。
可是看到阿芙的眼泪,裴瑛有那么一瞬间,简直想冲破一切束缚,将心里话和盘托出。
“阿芙,我也心悦于你。”
“从很早之前就心悦于你,只是我愚钝,未曾察觉。”
“我愿娶你,我想要一生一世都长伴你左右,看你笑靥如花。”
可是这些话,裴瑛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命,还有机会亲口说给她听。
阿芙,等我。待我了却心头之事,必当回来寻你,负荆请罪。
自从察觉被人跟踪,裴瑛便一直在暗中等待一个逃脱的时机。如今,为了阿芙的安全,他觉得,时机已到,不容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