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芙点点头:“多谢!”
一场风波暂且平息。洛芙赶紧将家门紧紧闩上,这下任谁来叫门,她也不敢轻易开了。
不多时,雪绡从后门小巷匆匆赶来,见自家娘子安然无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娘子,你没事罢?可吓死奴婢了!”
洛芙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微颤:“无事。方才有一位热心肠的小郎君替我解了围。”
“娘子不认识他?”雪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洛芙露出茫然之色:“我该认识他么?”
“方才我去县衙寻林知县,谁知林知县前脚刚出门。我正急得团团转,一位小郎君听说我是洛家来的,二话不说,便点了人手随我赶来。我还道是您旧识呢。”
“哦,他是林知县的公子,应当是与我阿兄相熟的。”
“怪不得,多亏了林郎君!”雪绡心有余悸地夸赞道。
却说廖刚被林侃之强行拖到衙门,林侃之命衙役将其五花大绑,捆得像只粽子。等林知县闻讯赶回,林侃之已站在公堂之上,将廖刚的不轨行径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公堂之上的林知县频频向儿子使眼色,示意他适可而止。偏这傻儿子跟没看见似的,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末了又义正言辞地拱手道:“父亲大人,廖刚此人目无法纪,作奸犯科,简直是清川县一大害!请父亲务必严惩不贷,先打五十大板,再打入大牢,以儆效尤!”
林知县头痛欲裂。儿子说的虽是实情,占着理,可对方怎么说也是廖家的人,清川世家岂是他们轻易能得罪得的?
正僵持不下之际,廖刚的母亲到了。廖刚的父亲廖成勇是廖夫人的一名远房表弟,这层亲戚关系早已淡薄得几乎断绝,只是勉强还姓廖罢了。
而廖刚又是廖成勇众多庶出儿女中的一个,自小便顽劣不堪,廖成勇早已视其为烂泥扶不上墙,索性放任自流,只求他不要来烦自己。这回还是家仆回去禀报,说少爷要被关进大牢了,他母亲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摆平此事。
既然廖家的长辈亲自登门,林知县碍于情面,也不好把事情做绝。最终此事以廖刚被带回家闭门思过,罚银三百两赔偿洛家,并写下保证书了结。
廖刚灰头土脸地被母亲带走后,林侃之站在父亲面前,义正言辞地指责道:“父亲,你怎么能如此不公?!”
“闭嘴!你懂什么?廖家是我们能轻易得罪的吗?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林知县被这个傻儿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你这样对洛家娘子何其不公平!我答应要给她一个交代的!”
“甚么公平不公平,交代不交代的?!记住,坐在这个位置的是你老子,不是你!有本事,两年后的秋闱你高中进士,再来教训老子!”
“秋闱秋闱,你就知道拿这个压我!”林侃之气不打一处来,不管甚么事,阿耶最后都能扯到科举上!他快烦死了!
好!那他林侃之就非要考出个功名,光耀门楣,让阿耶无话可说!
*
且说洛茗千里奔赴长安,去拜访岳父徐侯一家。他特意从清川带去特产紫苏茶叶、风味鱼饼等,用心可见一斑。
只是徐家人对洛茗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那些精心准备的特产被搁置在旁,无人问津。洛茗倒也习以为常,并未放在心上。
家宴时,徐侯再度提出要将洛茗调回长安任职一事,却被洛茗婉言拒绝:“小婿才疏学浅,还需在地方多多历练,怕眼下仍担不起岳丈大人的厚爱。”
徐侯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难道你想跟你父亲一样,一辈子待在清川那等小地方,做个芝麻小官?”
“即便如此,小婿亦觉心安,并无不妥。”
“冥顽不灵!”徐侯气得摔下筷子。
眼看这场家宴就要不欢而散,坐在洛茗身旁的徐玉露柔声开口:“阿耶,好好的家宴,谈甚么公事?您快尝尝我酿的杨梅酒,这是我特意搜罗来的上好杨梅,酿了整整半年呢!”
说着,徐玉露将那杯色泽诱人的杨梅酒递到洛茗手中,眼神示意他敬酒。
洛茗会意,端起酒杯:“小婿携玉露,祝岳丈大人身体康泰,官运亨通,福寿绵长!”
女儿都给了台阶,徐侯脸色稍霁,哼了一声,小酌了几口:“嗯,这酒确实不错,清甜回甘,别有风味!”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酿的?”徐玉露得了便宜又卖乖道。
徐侯被逗笑了,这件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便翻篇了。
待小夫妻离开侯府,徐侯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下去,长叹口气。他迟早有老死的一天,可养的几个儿子都不成气候。原以为洛家这小子是个聪明的,能扶持一番,没想到也是个油盐不进的。
这般下去,徐家今后还指望谁来支撑?!
他真恨不得换个听话的女婿!
可是,距离女儿那场宫廷闹剧不过才一年之久,若是此时让他们和离,保不准会传出甚么“始乱终弃”的言论,到时候若给女儿本就不太好的声誉雪上加霜,他这个做阿耶的罪过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