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梦。
翌日一早,洛芙正欲邀请几人一起在清川四处逛逛,就见裴瑛的侍从神色匆匆地来报。
“相公,陛下急召!宣策的党羽贼心不死,欲要扶持一名旧朝皇子登基,长安恐有变!”
裴瑛神色镇定,迅速交代:“即刻启程回长安。”
宫中发生如此重大之事,洛茗自然也要跟着返程。
裴瑛看向一旁的洛芙,语气放缓:“阿芙,随我一起回去。”
洛芙面露为难:“裴哥哥,我还想在清川多待几日。”
“下回我再陪你回来。”
洛芙沉默着,用无声表达着抗拒。
两人僵持片刻,裴瑛微不可察地叹口气:“罢了,你再待两日,只两日,可好?”
洛芙其实想待更久,但知道裴哥哥已经让步,只得乖乖点头。
裴瑛安排了足够的人手保护洛芙的安全,随后匆匆启程。看着马车飞驰着远去,洛芙的心跟着空落落的,可一想到还能与嫂嫂多待两日,又生出几分期待。
清川的繁华自然不能同长安相提并论,但此处民风淳朴。洛芙带着徐玉露逛了几家特色小铺,买了许多精巧的小玩意儿,徐玉露开心得像个孩子。两人又去郊外踏青,摘了满篮的艾草,打算回去包青团吃。
洛芙很久没有这般轻松自在了。但一想到裴哥哥只给了她两日时间,她便连觉都舍不得睡,生怕浪费了这难得的时光。
在清川的最后一日,洛芙哪儿都没去,而是去了知县府。无论如何,林知县和林夫人曾待她极好,即使她跟林侃之已经分开,但毕竟不是仇人,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见到洛芙,两人都很意外,随后热情地将她迎进门。
洛芙注意到,才短短半年不见,林知县鬓角的白发多了许多,林夫人的脸上也添了不少皱纹。
“二老过得还好吗?”洛芙关切问道。
林知县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挺好的……就是听说侃之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们都不敢相信。你阿家为此好长一段时日愁得没睡着觉。”
洛芙面露愧色:“夫人,我跟侃之有缘无分,分开了未必不是好事,您又何必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呢?”
林夫人看着眼前这般好的儿媳就这样生生没了,悲从中来,哽咽道:“我就是不明白,在清川时你们俩好好的,怎么一去了长安,就落得这么个下场……侃之又被调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一年才能回来一次,我心里苦啊……”
洛芙也跟着伤怀:“侃之他在剑南还好吗?”
“来过几封信,都说好,但到底怎么样,我们也无从得知。”林夫人说着,又忍不住抹了一把泪。
洛芙心中酸涩,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虽然这一段婚姻走到了尽头,但她私心希望林侃之能过得好,无论他身处何处。毕竟,除却最后一段令人心碎的回忆,他们成婚的前几年,是何等的琴瑟和鸣……
三人一时都沉浸在伤感中,默默无言。
林知县见气氛尴尬,主动提起别的话题:“你可还记得廖刚此人?”
洛芙点头,心中莫名一紧。
“就在你们动身去长安的那几日,听说他遭了劫匪,被掳走之后,也没问廖家要赎金,只是等第二日被放回来的时候,他……竟成了阉人!”
洛芙大惊失色:“怎会发生这种事?查到凶手是谁了吗?”
林知县摇摇头:“怪就怪在这里。按理说,遇到这种事,廖刚肯定会来报案,可他不仅没有将此事上报官府,还阻挠廖家的人来报案。就连我多次询问他被绑架的细节,他都不肯吐露一字。”
“好生奇怪。”
“是啊,这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如今廖刚成了废人,在廖府足不出户,倒也省了许多麻烦。”林知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洛芙告别了林家夫妇,走在回洛宅的路上,心中却始终萦绕着这件事。到底是谁,不图钱不图权,只是为了惩罚廖刚?
不知为什么,洛芙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裴瑛的脸。转念又觉得自己多想了,当时的裴哥哥远在长安,怎会跟他有干系?
此刻,远在长安的裴瑛正在御书房内,向女帝复命。
“宣策的余党已尽数肃清。几名带头的老臣已被当场处决,涉事的妃嫔在冷宫中当着众人的面被赐死,其子嗣也赐了哑药。”
女帝神色复杂:“阿瑛,为这江山社稷,弄脏了你的一双手。”
裴瑛垂眸:“臣的手,早就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