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从库存里选出52支果汁阳台多头玫瑰,这些玫瑰簇拥在一起,温暖的杏橙色,像日落时分的霞光。
再将仔细修剪过的一支高原红玫瑰作为焦点花,放在中心偏左的位置,复古的暗红色,丝绒质感,安静盛放。
最后,用哑光的夜空蓝包装纸将花束交错包裹,在花束中插入一个手捧玫瑰的小王子摆件。
许霁宁取来一张米白色的棉卡纸,用秀丽的字迹在卡片上写了一段从书里摘抄的话,用心形别针卡在包装纸上。
“也许世上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小王子》”
男生来取花时,对这束花非常满意。
中午许霁宁点了一份外卖,在店里慢慢地吃着。
吃到一半,一个穿着polo衫,背着双肩包的男人走进店里,自我介绍说是一个线上平台的商户运营,想邀请许霁宁合作。
许霁宁的花店入驻线上平台后,可以帮她设置一些爆款套餐,引流效果特别好,还许诺给花店首页流量扶持,入驻平台后花店的订单量能翻几番。
许霁宁婉拒了。
从她的花店刚开业起,就经常有线上平台的商户拓展专员来谈合作,她知道现在线上流量大,出单多,但她还是一直坚持只做线下。
平台抽成高,利润低,为了配合平台的价格战,就不得不降低花材的品质,简化设计。
这是许霁宁无法接受的。
对她来说,她制作出来的每一束花,都是为了传递顾客的情感,不是标准化的商品。
如果仅仅是为了靠低价单走量来赚钱,那她和工厂流水线上的工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宁愿少一点,慢一点。
*
许霁宁整个下午都在忙碌中度过,当最后一个订单被取走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染上暮蓝,华灯初上。
她打扫完店里的卫生,将一些小花束放到小推车里,准备到路边摆摊,既是为了清库存,也是为了拓客。
这时,玻璃门被人推开,清脆的风铃声传送到耳边。
许霁宁闻声抬头,看清走进来的人时,微微怔愣了一下,眸中掠过一丝惊讶:“陆先生?”
陆砚行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纽扣,锁骨线条隐约可见。
袖口被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肤色冷白,修劲有力的小臂。
清晰的腕骨上,戴着一块泛着金属冷茫的机械腕表。
黑色西裤贴合地包裹着他笔直的大长腿,更衬得他腰线劲瘦,身形挺拔如松。
男人的鼻梁上依然架着一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但或许是因为脱离了工作场合,现在是私人时间,他周身那种迫人的气场收敛了许多,整个人透着一种优雅的松弛感。
陆砚行走近,镜片后的目光柔和地落在许霁宁脸上:“看了许小姐的朋友圈,知道许小姐是位花艺师,刚好路过这里,突然想买一束花,就进来看看。”
他的声音和昨晚在电话里一样低沉悦耳。
许霁宁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他竟然有闲心看她的朋友圈。
陆砚行环视了一圈眼前这个被鲜花、绿植和各种花艺工具占据,并不算宽敞的空间。
他像是随口一问:“许小姐,这是你自己开的店,还是在这里工作?”
在他目光的打量下,许霁宁忽然感到,自己这个平时很自在的小花店,似乎变得有些逼仄起来。
“是我自己的小店,刚开一年。”她回答,随即想起自己花店老板的身份,连忙询问客人的需要,“陆先生买花是要送人,还是自己摆放?”
“放家里的。”陆砚行说。
许霁宁顿了一下,有些为难:“陆先生,不瞒你说,我这里的主要经营面向普通客群的日常花礼,店里大部分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花材,恐怕,配不上陆先生。”
像陆砚行这样的身份,应该是由高端花礼店服务的尊贵客户。
与之匹配的,是高级花艺师操刀,采用顶级进口花材,动辄五位数的那种艺术装置或定制花礼。
陆砚行闻言,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