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霁宁脸颊微热。
“我认为,能决定一束花价值的,从来不是花材的价格。”陆砚行不疾不徐地说,“越是普通的花材,越考验花艺师的巧思和技艺,这比单纯堆砌名贵花材,要难得多。”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正是因为有了像许小姐这样的花艺师,愿意在平凡中创造不凡,赋予花朵新生,才让我们这些旁观者发现它们的另一种美,不是么?”
他的这番话里,全然是对花艺师这份职业的尊重,对创作本身的尊重。
一股温热而熨贴的感觉悄悄地漫上许霁宁的心头。
能被他这样理解,她感到荣幸。
“谢谢陆先生的肯定。”暖色的灯光下,许霁宁一双漂亮的杏眼眸光潋滟,“那……陆先生有偏好的花材或者色系吗?”
陆砚行摇头,唇角含笑:“我相信许小姐的审美和手艺,你看着搭配一束就好。”
被他这样奉承,许霁宁如沐春风,眉眼轻轻一弯:“我手比较慢,大概需要半个小时。陆先生,你可以留个地址,花束制作好了就给你送过去,这样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你亲自送?”陆砚行问。
“一般是叫配送平台。”许霁宁解释说,“但如果客人有特别要求,我也会亲自送,确保花束以最好的状态送达。”
陆砚行微微一笑,在临窗的小圆桌旁坐下:“没关系,我不赶时间,许小姐可以慢慢来。顺便,也想看看你是怎么工作的,可以吗?”
许霁宁:“当然可以!”
她立即去为他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手边:“那你在这边先坐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准备。”
她转身走到冷柜前,开始认真挑选花材。
白天鹅蝴蝶兰,白桔梗,重瓣百合,银叶桉,蓝色大飞燕……
优雅,清冷,自带贵气。
许霁宁挑出状态最好的花枝,抱了个满怀,放到工作台上,稍微修剪后,开始打螺旋。
她怕影响手感,包花时从来不戴手套。
陆砚行坐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小碎花的大方领束胸上衣,短款设计,隐约露出一截不盈一握的腰肢。
下身是条洗得发白的蓝色高腰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型。
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白皙细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如雪似玉般的光泽。
冷茶色的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大部分拢在脑后,扎成一个低丸子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落在耳侧和颈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妆容很淡,皮肤干净清透,唇上一抹玫瑰豆沙色,整个人有一种奇异的气质,温柔而甜美,令人移不开眼。
店内流淌着轻柔低回的音乐,她熟练地将花枝搭配在一起,反复调整。
陆砚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并未从她身上离开,像是随意地问起:“许小姐,这么晚了,你男朋友还没来接你去吃饭吗?”
许霁宁正在缠胶带,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我还没有男朋友。”
“是么。”陆砚行嗓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许小姐这么漂亮,追你的人应该不少。”
许霁宁垂下眼睫,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热,她轻轻笑了一下,唇畔浮着两枚若隐若现的梨涡,没有接话。
从小到大,夸她漂亮的人多不胜数,但从来没有任何一次,让她这么受用。
心里像有一阵轻柔的春风拂过,泛起一层层涟漪。
许霁宁低头固定花束,安静了片刻,像是一点小小的试探,她的语气尽量显得随意:“陆先生来买花……我还以为,是要送给女朋友。”
说完,她并没有抬头,似乎在为手中的一支白桔梗寻找最合适的位置。
“许小姐。”
她听到陆砚行唤她,不得不抬眸看向他。
陆砚行斯文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上她的目光,笑得温文尔雅:“我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