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后之位,就是他所能给的最大诚意。其他高位实权官职,数遍整个李家,也就一个跟李家离心的李越礼有足够的品性才干胜任。其余几个舅舅和表兄弟们,全是绣花枕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德不配位,强行抬举起来,就得不停的给他们收拾烂摊子。谢晋白可没有给人收拾烂摊子的习惯,就算认为皇后是自己亲娘时,他都没想过为李家如此费心。比起给李家男丁高位,再不停帮他们收拾烂摊子,谢晋白宁可牺牲一下自己,给出正妻名分,换来皇后的消停。这个正妻可以是李婉容,也可以是李家其他任何一个姑娘。这是他当皇后是亲生母亲时,才做出的退让。而现在,那些退让自然不会有。原本就隔着杀母之仇,昨夜过后,更是直接撕破了脸。谢晋白眼神一冷,道:“昨夜,你在关雎宫遭的罪,我会一一给你讨回来。”崔令窈也想到了昨晚的惊心动魄,她有些后怕:“还好你来的快,不然……”帮她解毒的人是他,她尚且难以接受。不断安慰自己,本质上这俩是同一个人,才勉强没让自己钻牛角尖。若真是跟老皇帝发生了什么,崔令窈自己就得怄死。贞洁不贞洁的,她倒也没什么包袱。但,那是她喊了几年父皇的男人。是她爱人的亲爹。她实在接受不了。谢晋白何尝不害怕。他伸手将人捞进怀里抱着,“吓死我了,这辈子就没这么慌过。”真的,吓死他了。初秋的夜风清凉,空中圆月高悬。崔令窈在他怀中扬起脑袋,借着皎洁月光看向他,好奇道:“那你有没有想,若我真给你父皇侍寝了,你当如何?”谢晋白同她对视,低低嗯了声:“想过。”是真的想过。万一他来不及阻止。万一木已成舟。他擅自召唤她来到这个世界,让她落到皇后手里,受了这样的屈辱。他该如何?谢晋白喉咙发紧,忙抱住怀中人:“如果……那我百身莫赎,余生都不会原谅自己。”崔令窈讶异:“我以为你会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嫌弃我。”但他说的是,不会原谅自己。崔令窈还未品出其中不对劲,就听面前男人道:“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无需我再强调。”——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嫌弃她,是毋庸置疑事。崔令窈心口发闷,小声吐槽:“你真的很油嘴滑舌。”说出来的情话,一点都不像初涉情场的新手。还记得她做攻略任务时,那个世界的谢晋白高冷的很,说完全不给希望吧,也不是。他允许她接近,允许她打听他的行踪,却吝于给她一个笑脸。少年清俊冷漠,姿态高高在上,对她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特别张弛有度的吊着她。后来成了婚,任务完成,他爱恋值都到百分百了,也没跟她说过几句情话。她还以为他就那性子。结果换个壳子回来,他完全变了个样。面前这个就更是直接了。这才多久,哄她的话张口就来。还能精准拿捏她的心思。让她……忍不住的动容。谢晋白垂眸看着她,强调道:“这是我的真心话。”昨夜,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唯独没有想过,她所说的‘嫌弃’。这样的情绪,本就不会对她出现。他道:“皇后胆敢如此对你,我总不会叫她好过。”先用千机引布下后手,再灌下媚药叫她去侍寝,一旦事成,他们之间必定生出嫌隙,更会让他和皇帝父子相残。可谓歹毒至极。不止谢晋白容不下,差点被算计一把的皇帝也容不下。崔令窈心有余悸小声告状:“她们压着我跪了好久,又扒我衣裳,非给我换那身不蔽体的纱衣,说侍寝的女人都这么穿。”谢晋白沉默听着,手臂轻轻拢了拢,“我的错,我来晚了。”“给我换衣裳的时侯,好几个老嬷嬷来掐我。”谢晋白检查过,她的后背,腿上,都有掐痕。当时他就心疼的要命,现在听她再度提及,更是愤怒的无以复加。他抱着怀中人,柔声道:“好,这些我都记下了。”眼里是森森寒意,声音却跟哄孩子一样,温柔极了。温柔的让崔令窈完全卸下防备,不断吐槽突然到这个世界后,遭遇的一系列危机事儿。她小声叭叭,“太让人措手不及了,明明睡着前好好地,一醒来,就到了关雎宫门口,被巡视的宫人抓了进去。”谢晋白默不作声听着,直到她的手去抚摸自己肚子,嘀嘀咕咕的吐槽,“我辛苦揣了快六个月的肚子,一下没了。”谢晋白身体微僵,下意识安抚:“我努努力,让你重新揣一个。”“……”怀孩子,在他口中听来,如此轻描淡写。崔令窈有心同他争几句,想到他自成一派的逻辑,又觉得就是争辩出个花来,他估计也不会当回事儿。眼下他们的相处勉强称得上和睦,是因为崔令窈认为,穿梭两界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本身也不是人力能左右的,怪不了她,同样也就怪不了他。他们都算是受害者,所以,她没有必要同他较劲。冷静下来后,崔令窈做不到继续刻薄以待,出口就是诛心之言。既来之,她也愿意对他好一点。万一日后回去了,她……就在两人静默相拥间,相隔甚远处突然传来几声骚动,声音由远及近,有些模糊不清,崔令窈偏头看了过去,就感觉面前男人身体倏然紧绷。“夜来风大,咱们早些回……”他的话音未落,下一刻,远处被惨白月色笼罩下的天空,亮起了红光。那光芒似血,猩红中透着莫名哀色。崔令窈只觉心口骤然发痛,痛她的忍不住弯腰。“窈窈?”谢晋白面色一变,就要将人抱起,胳膊被握住。“那……是什么?”那红光那么熟悉,那么熟悉。让她心口绞痛。崔令窈死死握住面前人的胳膊,“告诉我,那是什么?”:()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