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了笑,眼底一片慈祥。“傻孩子,本宫老了,活够了。可你……不能倒。”她忽然用力,将宁昭往暗道推:“走!带着玉牌,走!”宁昭被推得踉跄一步,回头时,太后已闭上眼,佛珠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太后!!”宁昭嘶声喊出,却被涌进的浓烟逼得后退。梁上“咔嚓”一声巨响,一根烧断的横梁砸下,正挡在佛堂与暗道之间。火舌瞬间卷上,隔绝了一切。宁昭跪在地上,泪水混着烟灰滑下脸庞。她死死握住那枚玉牌,指甲嵌入掌心。外面,陆沉的声音遥遥传来:“宁昭!出来!梁要塌了!”宁昭深吸一口气,抹掉泪,起身钻回暗道。火海中,她的身影如一尾逆行的鱼,冲出寿宁宫时,外袍已烧焦大半。陆沉一把接住她,见她手中玉牌,眸色一沉:“太后她……”宁昭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她让我把这个,交给陛下。”陆沉接过玉牌,看清上面刻的字,脸色骤变。玉牌正面是“哀家”二字,反面却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皇长兄,永安。永安,是先帝长子,早夭的皇长兄。陆沉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宁昭抬眼,眼底一片赤红:“太后是用命告诉我们,最上面的那个人,是谁。”火光身后,整座寿宁宫轰然塌了一角。太后,以一宫之火,点亮了最后一道真相。而这道真相,像一柄出鞘的刀,直指宫城最深处。宁昭站直身子,眼神空洞的恐怖:“走,去见陛下!”“血债,血偿!”御书房外的风带着焦糊味,一路从寿宁宫刮来,像一条无形的火舌,舔过每一道宫墙。宁昭与陆沉几乎是冲进来的。殿门“砰”地被推开时,皇帝正立在案前,批折子的笔悬在半空,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他抬头,看见宁昭衣袍烧焦、满面烟灰,身后陆沉神色冷峻如刀,第一反应竟是皱眉:“昭贵人,你这是……”话未说完,宁昭已单膝跪地,双手高举那枚玉牌。“陛下,太后……走了。”声音哑,却稳。皇帝的笔“啪”地落地,墨汁溅上龙袍,他却像没察觉,只死死盯着那枚玉牌。良久,他才伸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玉牌翻过来,反面那行小字映入眼帘:皇长兄,永安。皇帝的呼吸骤然一乱,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喉咙。“这是……哀家留给朕的?”宁昭垂眸:“太后临终前亲手交给臣妾。她说寿宁宫的火不是冲她,是冲陛下您。”皇帝的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暴风雨前的海。他缓缓坐下,手握玉牌,指节泛白。“黎恭招了?”陆沉上前一步,拱手道:“招了,他指使放火,却死不开口上面的人。”皇帝冷笑一声:“他不必开口,朕已经知道了。”殿中一静,宁昭抬眼,看向皇帝。皇帝的目光落在玉牌上,声音低得像从喉底挤出:“皇长兄……永安。”“先帝长子,早夭二十余年,母妃是德妃。德妃崩于上阳宫火中,卷宗写的是意外。”他顿了顿,眼底涌起一层赤红:“可哀家用命告诉朕,那不是意外。是有人要灭口,要让皇长兄永远闭嘴。”陆沉眸色一震:“陛下是指……”皇帝抬手,止住他。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寿宁宫的火光尚未完全熄灭,声音冷得像冰:“皇长兄没死,这二十多年,他一直活着。”“活着,看着朕登基,看着朕长大,看着朕……坐上这个位置。”宁昭心头猛地一跳。皇帝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虚空:“他不甘心,他想拿回属于他的东西。”“所以,他先用狐妖乱朕的心,再杀哀家灭口。”殿内死一般安静,只余风声呼啸。宁昭终于开口,声音极轻:“陛下,您是说……最上面的那个人,是皇长兄?”皇帝没有直接答,只反问道:“昭贵人,你可知德妃崩前,最后见过谁?”宁昭一怔。皇帝自嘲地笑了笑:“是朕的生母,淑妃。”“淑妃与德妃不和,人尽皆知。上阳宫火起那夜,淑妃也在宫中。”“火后,皇长兄“夭折”,淑妃却一步步被推上后位。”“朕……一直以为那是天意。”他握紧玉牌,指甲嵌入掌心,血丝顺着玉沿滴落。“可原来,天意是人意。”陆沉低声道:“陛下,若皇长兄活着,他如今在哪儿?”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在宫外。但他的人,从未离开过宫。”“黎恭是他的,温姑姑是他的,兰贵嫔……也是他的。”“他们等了二十多年,等朕亲政,等朕无子,等朕……自己乱了心神。”宁昭站起身,声音清冷却坚定:“陛下,现在乱心的不是您,是他。”“太后用一宫之火,点了这把刀。”“臣妾请旨,彻查皇长兄一脉。”皇帝看着她,良久,才缓缓点头。“准。”他顿了顿,又道:“但此事,不能声张。”“朕要他自己走出来。”宁昭垂眸:“陛下想怎么做?”皇帝的目光落在玉牌上,声音低沉而冷厉:“放消息出去,就说哀家临终前,留下一道密旨。”“密旨内容:立皇长兄后人为储。”陆沉一惊:“陛下,这……”皇帝冷笑:“他若信,就会动。”“他若动,就再也藏不住。”宁昭明白了。这是一步引蛇出洞的险棋。用一个并不存在的“密旨”,逼那位藏了二十多年的皇长兄,现出真身。皇帝看向宁昭,眼底多了一丝复杂:“昭贵人,此事还需你帮忙。”“朕要你,继续疯。”“疯得让所有人都信,朕已被狐妖乱心,已被哀家之死击垮。”“疯得……让那条蛇,以为机会来了。”宁昭跪下,声音清晰:“臣妾领旨。”皇帝扶起她,轻声道:“哀家走了,宫中……就剩你了。”:()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