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眼眶微红,却笑了一下:“陛下,臣妾疯惯了,不怕。”殿外,火光渐熄,天边泛起一线惨白。寿宁宫的火,烧尽了旧日的秘密。却也点燃了一场更大的风暴。皇长兄的影子,二十多年后,终于要从黑暗中爬出来了。而宁昭,将是那柄最锋利的刀,等着他自投罗网。天光大亮时,寿宁宫的火终于被扑灭,只剩焦黑的残垣断壁,在晨雾中冒着缕缕青烟。皇帝亲临现场,龙袍上还沾着夜露,神色冷峻如霜。宫人们跪了一地,不敢抬头。宁昭站在一旁,衣袍换了新,却仍带着淡淡的焦味。她没有跪,只是静静看着太后寝殿的方向,眼底一片赤红。皇帝走近,低声问:“昭贵人,你……还好?”宁昭转头,看向他,忽而笑了笑,那笑却不对劲,带着一丝疯癫的味道。“好?陛下,您说太后好不好?”皇帝一怔,周遭宫人脸色微变。宁昭忽然扬声,声音尖利得像夜枭:“太后烧了!烧成灰了!你们谁看见了?谁看见那条白影了?!”她踉跄一步,像要扑向残垣,却被陆沉一把扶住。陆沉低声:“贵人,节哀。”宁昭却甩开他的手,目光直直盯着皇帝:“陛下,您信不信?狐妖回来了!它烧了太后,它还要烧您!”殿外风起,宫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已低声议论。皇帝的脸色沉了下去,却没有喝止,只挥手道:“昭贵人受惊过度,先送回敬安苑歇息。”宁昭被“扶”走时,还在喃喃:“白影……白影……它藏在宫里……”她的声音在风里散开,像一枚种子,悄然落入众人耳中。皇帝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复杂,却很快恢复平静。他转头,对陆沉道:“东缉司,严查昨夜出入寿宁宫之人。”陆沉拱手:“是。”敬安苑内,宁昭一进门,便收起那副疯癫模样,脸色恢复平静。青禾递上热巾,低声道:“娘娘,您演得真像。”宁昭擦了擦脸,轻声道:“太后……她本不该走。”青禾眼眶一红:“娘娘……”宁昭摇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放消息出去,就说太后留了密旨,立皇长兄后人为储。”青禾一怔:“这……会不会太险?”宁昭的目光看向窗外:“险才能钓大鱼,皇长兄藏了二十年,不会轻易上钩。但他若信了,便会动。”消息如风般传开。先是宫人私语,再是内监传话,很快,整个宫城都知道:太后临终前,留下一道密旨,指定立先帝长子永安的后人为储君。皇帝“震怒”,却又“犹豫”,下旨封锁寿宁宫残址,不许任何人靠近。而宁昭,继续“疯”。她每日出苑,披头散发,在宫道上喃喃自语:“狐妖要来抢位子了……陛下,您要小心……”宫人们避之不及,有人已开始信,靖和贵人被太后之死刺激,彻底疯了。三日后,夜深。东缉司大牢,黎恭被锁在铁链上,脸色苍白如纸。陆沉提审时,他忽然笑了:“大人,您信那密旨?”陆沉冷声:“信不信,不重要。你主子信就行。”黎恭的笑僵了:“主子?”陆沉走近,声音极低:“皇长兄。他若不信,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安静。”黎恭闭上眼,不再开口。同一夜,宫外一处隐秘的庄园。一个中年男人立在窗前,眉眼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一丝阴鸷。他身后,一个下属低声道:“主子,宫里传出消息,太后留了密旨……”男人转过身,目光如鹰:“密旨内容?”“立您后人为储。”男人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哀家……哀家到死,还想着朕。”他笑声渐止,眼底涌起一层杀意:“但她忘了,朕的后人,本就该是储君。”下属问:“主子,我们动吗?”男人想了想:“不能明着来,让宫里的人推一把。”“推谁?”“那个疯妃。她疯得正好,让她去“提醒”皇帝,那道密旨是真。”下属领命而去。男人看着窗外月光,轻声道:“皇弟,二十年了,该还的,该还了……”次日,敬安苑。宁昭正“疯”着在院中转圈,喃喃自语。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端着茶进来,行礼时,手微微一抖。宁昭接过茶,忽而停住,目光落在她袖口一道细小的绣痕上。那是永安的旧纹。她笑了笑,声音尖利:“你是谁的人?狐妖派来的?”小宫女脸色一白,却迅速低声道:“贵人,主子让您去御书房,提醒陛下,密旨是真。”宁昭的“疯”劲儿忽然收了半分,却很快又扬起:“真?假?狐妖的旨意,能是真?!”她声音大,院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小宫女急了,低声:“贵人,您……”宁昭忽然泼了她一身茶:“走!狐妖的走狗!”小宫女狼狈退下。青禾进来时,宁昭已恢复正常。“娘娘,那人是……”“皇长兄的。他上钩了。”青禾惊喜:“那下一步?”宁昭看向御书房方向:“去见陛下。疯妃,该去提醒了。”御书房内,皇帝正与陆沉议事。宁昭推门而入时,又是那副疯癫模样:“陛下!密旨是真!太后让我告诉您,立皇长兄的后人!不然狐妖会来烧您!”皇帝故作“震怒”:“胡说!来人,把她押下!”陆沉“押”着宁昭退下时,皇帝的声音大得整个殿外都听见:“密旨?哀家怎会留那种东西?!”消息迅速传开。宫外庄园,男人听了回报,冷笑:“皇弟不信?那就让他信。”他转头道:“传令,宫里的人全动起来。”夜色落下时,宫城风起。宁昭站在敬安苑窗前,看着天边乌云压顶,轻声道:“来了。”陆沉道:“东缉司已布好网,就等他入局。”宁昭点头:“疯妃的戏,该落幕了。”这一夜,宫城注定不平静。皇长兄的影子,终于要彻底现身。:()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