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60章 四爷这次真的儿孙满堂了60（第1页）

嘉正二十五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圆明园里的桃花刚刚绽出一点粉意，便被一场倒春寒打得七零八落。胤禛的精神，也如同这迟来的春光，一日不如一日。他其实并无大病，只是年岁到了，身体各个部件都像用久了的精密仪器，开始一点点无可挽回地走向衰败。太医私下里对虞笙和皇帝弘曦回禀，说是太上皇已是油尽灯枯之象，惟精心将养，或可延些时日。弘曦和朝朝他们红了眼眶，加倍地前来陪伴。但胤禛自己，却似乎很平静。他不再像前些年那样精力旺盛地拉着虞笙四处走动。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暖阁的窗边，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握着虞笙的手，看着窗外庭院里新移栽的一株老梅树，一坐就是半天。“这梅树，还是当年从你王府里那株绿萼分株过来的吧？”一日午后，阳光难得晴好，胤禛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虞笙正给他按揉有些浮肿的腿，闻言抬头，顺着他目光看去，点点头：“是啊，爷记得真清楚。那株绿萼如今在潜坻长得可好了，开花时满树碧玉似的。”“嗯。”胤禛应了一声，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朕记得，你刚进府那年冬天，那株绿萼开得特别好。你穿着件月白色的斗篷，站在树下仰头看花……朕那时就想，这姑娘，怎么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怀念的笑意。“这一看，朕就这么看了一辈子啰！”虞笙手上动作微顿，心头酸软一片。那么久远的事，他都还记得。“后来，你生了弘曦他们，每到冬天，总要念叨那株梅花。朕就让人悄悄分了株，种在咱们院子窗下。”胤禛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再后来，搬进宫里，又移来圆明园……它跟着咱们，也几十年了。”虞笙放下手中的活计，坐到他身边，将他的手拢在掌心暖着：“等再过些日子，天气再暖和些，它就该抽新芽了。今年冬天，定会开得很好。”胤禛转过头，看着她。岁月同样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有了细纹，鬓边也添了银丝，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温柔，映着他的模样。他伸出另一只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怜惜：“笙笙，这些年，辛苦你了。”“不辛苦。”虞笙摇头，将脸贴在他掌心，“能陪着爷，是妾身这辈子，最幸福的事。”胤禛缓缓笑来，那笑容平和而满足。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专注，仿佛要将她的样子，一笔一划，刻进最后的记忆里。又过了些时日，胤禛连坐着都觉吃力了。大部分时间，他只能躺在榻上。但他神志始终清醒，胃口虽然不好，却也勉强能进些流食。孩子们每日都来，曾孙子孙女们围在榻前，用稚嫩的童音给他背诗讲故事。胤禛便含笑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穿过孩子们，落在不远处安静陪着的虞笙身上。朝朝生产时伤了身子，这些年调养得不错，此刻也带着一双儿女守在跟前。小曾孙女儿长得像极了朝朝小时候，活泼可爱，趴在榻边，奶声奶气地问：“曾祖祖，您是不是累了？累了就睡一会儿，朝朝在这儿陪着您。”她学着朝朝的名字自称，惹得大人们想笑，又心酸。胤禛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小外孙女柔软的头发，声音低弱：“好……曾祖祖听朝朝的。”那日傍晚，夕阳的余晖将窗棂染成温暖的橘色。胤禛忽然精神好了些，示意自己想坐起来。虞笙和弘曦小心扶着他，在他身后垫了好几个软枕。他看了看守在榻边的儿子、女儿、孙子们，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担忧哀伤的脸，最后，定格在虞笙脸上。“都……出去吧。”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朕想和你们皇额娘，说几句话。”弘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红着眼圈，带着弟妹子侄们，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暖阁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夕阳的光线斜斜照入，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有药香，也有窗外隐约传来新草破土的清新气息。胤禛伸出手，虞笙立刻将自己的手递过去。他的手已瘦得几乎只剩骨头，却依旧努力地握着她的。“笙笙，”他唤她，眼神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亮光，“朕这一生……很长，也很短。”虞笙用力点头，强忍着汹涌的泪意：“爷的一生，波澜壮阔，泽被苍生。”胤禛轻轻摇头，笑容里带着释然：“那些……是皇帝该做的。朕是说……爱新觉罗·胤禛这个人。”他喘息了一下，继续道，“前半生，活在算计争斗和责任里，冰冷得很。直到……遇见了你。”，！他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像是穿越了数十年的光阴，回到最初的那个冬天：“是你，让朕知道，原来心是可以暖的，日子是可以有滋味的，笑……是可以真心的。”“爷……”虞笙哽咽，泪水终于滑落。“别哭。”胤禛用拇指，极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朕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不是生在皇家，不是坐上龙椅，是娶了你，虞笙。”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也异常缓慢：“谢谢你，来到朕身边。谢谢你，陪了朕一辈子。给朕一个家，给朕那么多好孩子……让朕这一生，有血有肉，有哭有笑，圆满得……像一场不敢想的美梦。”虞笙再也忍不住，伏在榻边，泣不成声。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了。胤禛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只是依旧握着她的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颤抖的肩头，然后，缓缓移向窗外。那里，最后一抹夕阳正沉入远山的轮廓，天际被染成壮丽的绯红与金紫。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轻微，握着虞笙的手，力道也一点点松了。“笙笙……”最后一声低唤，几不可闻，却带着全然的依赖与安宁，“朕……先睡一会儿。你……别走远了。”虞笙猛地抬头，只见他缓缓合上了眼睛，唇角甚至还带着满足的弧度。胤禛面容平静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眉宇间那些经年累月积攒的威严、沉重、思虑，此刻全都舒展开来，只剩下彻底的放松与平和。窗外，最后一缕天光隐去，暮色四合。园中那株老梅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着光秃秃的枝桠，仿佛在默默送别。虞笙没有动，依旧握着他渐渐失去温度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上去。泪水无声地流淌，浸湿了锦被，也浸湿了这段属于他们的幸福时光。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静静地守着，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脑海中却飞速闪过一幕幕画面。初见他时的清冷月夜，王府里小心翼翼却日渐亲密的相处，南巡挡剑的惊心动魄，登基时的风雨同舟，孩子们降生的喜悦，微服私访的烟火气息，游历山河的自在逍遥，圆明园里含饴弄孙的平淡温馨……最后，定格在他方才那温柔而满足的注视里。她知道，他的人生旅程完成了。作为一个帝王，他交给儿子一个河清海晏的盛世。作为一个男人，他拥有了毕生挚爱和满堂贤孝儿孙。他走得，没有遗憾。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和小心翼翼的敲门声。虞笙缓缓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榻上安睡的爱人一眼，俯身，在他冰凉的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轻如羽翼的吻。然后，她松开手，替他仔细掖好被角，抚平他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轻柔而从容。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走向房门。在拉开房门的瞬间，她脸上那些浓烈的哀伤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迅速抽离，只余下一种深沉的平静，和眼底深处属于旁观者的淡淡怅惘。门外，跪了一地的儿女孙辈们，哭声终于压抑不住地爆发出来。弘曦扑到榻前，握拳抵唇，浑身颤抖。朝朝哭倒在阿克敦怀里。整个圆明园，被巨大的悲恸笼罩。虞笙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切，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她能感受到孩子们的悲伤与不舍，但那更像是观看一场感人至深的戏剧落幕，而非切肤之痛。【宿主，情感抽离结束。检测到任务目标胤禛生命体征完全终止，爱意值锁定在100。主线任务获得胤禛百分百的爱意已完成。】小八有些难过和怅惘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是否立即脱离当前小世界？】虞笙在心中默念：“小八，稍等。”她走到弘曦身边，这个已过不惑之年，身为帝王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与疲惫，却异常稳定：“曦儿，你是皇帝，更是你皇阿玛最骄傲的儿子。节哀，处理好你皇阿玛的身后事，莫让他……走得不安心。”弘曦抬起泪眼，看着母亲沉静的面容，那目光里有哀伤，却似乎……又太过平静。但巨大的悲痛让他无暇细思，只重重点头：“儿臣……明白。”虞笙又走到朝朝面前，摸了摸女儿哭花的脸，为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温声道：“好好照顾自己，你皇阿玛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阿克敦，”她看向一旁沉默垂泪却将朝朝紧紧护着的女婿，“朝朝……交给你了。”阿克敦重重叩首：“皇额娘放心！”虞笙缓缓退出人群，走到廊下。春夜的寒意袭来，她拢了拢衣襟，抬头望向夜空。紫禁城方向，丧钟开始一声声沉重地响起，震荡着整个京城。圆明园里也挂起了白幡。在这举国同悲的庄严哀恸中，虞笙闭上眼。“小八，脱离吧。”【确认脱离。情感抽离程序启动。3……2……1……】一阵极其轻微的眩晕感传来，仿佛灵魂被轻轻拽出了躯壳。再睁开眼时，已不再是圆明园春寒料峭的夜色，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静谧空间。小八的球形光影在她身边浮现，依旧是平板的电子音：【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获得积分2000点。当前累计积分已更新。】【是否进入休息区间，或准备开启下一任务世界？】虞笙静静地站在纯白空间里，目光从光屏上胤禛安详的面容滑过，没有太多停留。她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情感抽离很彻底，此刻她又精神饱满了。几十年的小世界生涯，对她而言，不过是一次深度的沉浸式角色扮演。投入时全情投入，抽离时干净利落。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旅程。她没有犹豫，声音清晰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下一个世界。】光屏上，胤禛的影像连同整个清朝小世界的后续缩略图，一起化作流光消失。新的任务列表开始快速的刷新排列。：（）虞笙的198男神收藏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