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下课铃结束,叶溪还伏在桌上似睡非睡,碎发凌乱地散在额前,环着温软的暖云,使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松松散散。
“叶溪。”青年在门口停下,语气十分不耐地唤道。
叶溪不明所以循声看去,约莫是那一夜太过放纵着了凉,他从早上趴到下午,脑袋越睡越疼,此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只眉头皱了下,迟钝地没有应答。
牧溢之没等到回应,于是伸长脖子看向班级抓人,看到叶溪,他愣住了。
少年睡眼惺忪在看他这边,落日的金丝包裹着他,少年皮肤白皙得宛若纤雪,薄唇下透着若有若无的笑。
勾人,又似在无声地拒人千里,警告他只可远赏,与零碎传闻中形容的叶溪简直判若两人。
奇怪……
牧溢之是前几天新入学的贫困生,在他眼中,他们这类学生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冲着校内出众的教学水平与海量的学习资源,另一类,则是为了走捷径,他们拼命争夺贫困生名额,只为一个能傍上权贵的机会。
牧溢之是后者,而他的目标正巧是叶溪,他看中了叶溪的背景。
当个情人也行,狗腿也罢,总之能留在叶溪身边就行。
所以,他在入学后便四处打听叶溪,听了不少有关他的负面议论。
比方说,叶溪仗着家世优越,在校园里横行霸道,频繁故意刁难看不顺眼的同学,抢夺他人之物,一言不合就出言嘲讽,还会将人堵在巷子威胁,不把校规和旁人的感受放在眼里,是出了名的不好招惹。
但牧溢之并没有因此放弃,因为他就喜欢迎难而上。
哪知半路杀出个假少爷,让他白忙活一场,他险些气炸肺,好在这时傅回暄约见他,收他当了小弟,还向他承诺以后有事就找他,他能帮一定会帮,只要他帮忙欺负叶溪。
牧溢之刚好觉得自己像被叶溪戏耍了一顿,自然就答应了下来。
这会就是收到了傅回暄的命令来办事,在见到叶溪前,牧溢之都在想怎样羞辱他。
明明叶溪没有得罪过他,可他就是情不自禁像那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阴暗扭曲地爬行,自己见不得光,恨见光,便盼着所有人都摔进泥里,一旦有人跌落泥潭,他就会窃喜得意,或像妒犬立刻扑上去咬。
可当牧溢之真正见到叶溪的那一瞬,竟像有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即刻浇没了他心中所有的恶意。
二人对视一会儿,叶溪清醒些许,又一脸茫然,他不认识牧溢之,也看不出他要干什么,更看不穿他在这点时间里想了什么,问:“你有事?”
少年舔了舔嘴唇,声音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干净柔软,如一片羽毛轻轻刮过心尖,心脏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水井落入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扑通——”
牧溢之心跳急剧加重了一拍,他难堪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怔忡之际不知该往哪放才是,只低头支吾:
“啊,有,有。。。。。。”
“什么事?”叶溪眉头拧得愈紧。
“就。。。”
叶溪:“。。。。。。。”
叶溪向来没什么耐性,傅沉洲还在校门口等他放学,他不准备在这等青年结结巴巴半天绷出一个叫他的原因,他不听了,背上书包便打算离开。
牧溢之瞬间慌了,冲口而出:“是傅哥,傅哥叫你。”
“谁?”
“傅回暄,他让你放学到体育馆等他,他有惊喜给你。”
叶溪听到的:
傅回暄让你放学到体育馆等着被群殴。
“。。。。。。”真是演都不演一下,叶溪无语叹气,松了松眉宇又聚拢,小脸紧绷着,分明是耐心尽失的样子,却更衬得冷脸萌。
眉眼清冷淡漠,垂眸时,浓长的眼睫在饱满的眼下投出一小片软影,带着些冷生生的傲气。
落日扫在他的侧脸,一静一动都仿佛一块凉润又贵气的玉石,让人移不开眼。
他没有答应的意思,只略微抬眸,声音清泠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