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父亲母亲,外面之人皆在传陛下将阿珏赐婚给了季小侯爷,可是真的?”时屿的发丝上带着水珠,他一听闻不陛下来他家里宣了旨,匆忙告假回家。
上方的夫妻二人面色难看,未回答,他却瞬间明了。
“父亲您真要将阿珏送入火坑?阿珏虽自幼与常人不一般,只愿他平安顺遂一世,为何陛下偏要将他赐婚于季小侯爷,你可知这季小侯爷在京都做的是些何事,谁不畏惧于他,昨日他还……他刚死了心爱之人,您可知那人是谁。”
兰氏闻言,担忧之色快溢出来,她扯着时樾的袖角:“老爷,珏儿不能去啊!”
“屿儿!”时樾呵斥着,打断了时屿的话,所谓关心则乱,他才察觉他不应该在他母亲面前说这么多,圣旨是不能收回的,他们时家只能受着。
“夫人,近些时日你太过劳累,先下去歇着,我同屿儿商议一些事可好。”
时樾眼神示意服侍兰氏的丫鬟扶着兰氏下去,随后坐在主位上,堂中陷入一阵死寂,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二公子院内几个丫鬟窃窃私语。
“唉,二公子他这是什么命啊。”一个小丫鬟端着水盆走在回廊之上与身旁的丫鬟惋惜道。
“老爷和夫人盼了十多年二公子这才好转,怎么一好便又被赐婚给一个男子,唉……”小丫鬟也同在感叹,就觉衣角被人扯了扯,忙抬头见去,便看见二公子院里的大丫鬟林梳月,赶忙闭嘴。
“做好你们分内之事,勿要多言。”
“是,林姑娘。”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赶忙认错离开。
一人倚着窗,身披雪白大氅,静静瞧着窗外枯枝上的鸟儿,纤细的手里盘着小巧的翡翠长命锁。
“二公子。”
窗边之人闻言侧身,他面色白皙,眼若桃花,微微抬眸,眸子清浅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忧伤。
“疏月。”眼眸中的忧伤瞬间消散,眼角微弯。
林疏月上前伸手将窗关上:“天寒,公子莫要着了凉。”
时珏微微颔首:“疏月你可是有何忧心之事。”
林疏月替时珏倒了一杯热茶,递至时珏手里,勉强扯出一个笑:“并未有忧心之事。”
时珏瞥见林疏月被冻得通红的手:“过来烤烤。”
林疏月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奴婢不冷。”
“疏月你来时家快有十年了吧,伺候在我身边也有了七八年吧,怎这几日又与我生疏了。”
林疏月抬眸对上他清浅眸子,那双眸子如山涧的清潭,她从前伺候在他身边,他只有小儿之智,对于她来说就是照顾一个孩子,但昨日后二公子恢复了清明,她理应避嫌。
时珏看出林疏月的顾虑,也并未强求,道:“这边暂且不用你伺候,你先下去吧。”
“可……”林疏月这才想到时珏先在已经不是那个痴傻之人,便告退离去。
“时珏,倒是一个好名字。”他手指摩挲着长命锁,玉温润,他寻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将其放入盒子里,他是现代穿越而来的,他觉得他应是穿的书,但是他穿在了一个痴傻之人身上,现代的他应是手术失败死了吧。
他叫白珩,穿书约莫是十小时前,原身叫时珏,一出生便是痴傻之人,智力停留在约莫四五岁,是当朝礼部尚书之子,一直养在府中,有疼爱他的父亲与母亲,还有一个哥哥,一家人很是疼爱于他,对他并未有太大的期望,只愿他能安稳的过一辈子。
但先前小丫鬟说漏了嘴,白珩听了七七八八,好似是把他赐婚给了一个侯爷还是什么的,他还想探查一二,但这府中的人应是有意要瞒他的。
他还清晰地记得原身的父母见他不再痴傻后的喜悦,虽说以时家的家世养一个痴傻的孩子一辈子也不算什么,但谁也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变成一个正常人。
他有些平白占了时珏的身体,有些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正巧这时有人敲门,来人正是时珏的母亲兰氏,兰氏本是回了院子,但实在是放心不下他,又赶了过来。
他起身迎了上前,兰氏眼眶微红,一瞧就是刚哭过的,这时见了他不由鼻头一酸。
“母亲这是发生了何事?是有何事瞒着我吗?”
兰氏坐下拉过白珩的手,在他手轻轻拍着:“珏儿,往些年一直盼着你能恢复,后面想通了,你那样也挺好的,时家能保你一生无恙,如今你能恢复,我与你父亲很是欢喜,可……”
白珩乖顺地跪坐在兰氏膝边:“儿子这些年未曾在母亲与父亲尽孝,这些年您与父亲辛苦了,儿子定当在您与父亲膝前尽孝。”
兰氏望着白珩,只觉眼前人熟悉又陌生,但她曾询问过医师,痴傻之人有指望能恢复,也便未多有怀疑,她抚摸着白珩的发丝,慈爱地道:“你这孩子,你能安稳过这一生,便是对我与你父亲尽最大的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