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能信吗?”跟许珍贵商量的时候,郑家悦怀疑地自言自语,“这些话,一看就是给智商不怎么高又病急乱投医的人说的。”
许珍贵摇摇头。“不会信。但是,”她说,“你不是说他们家信吗?你去问问王秀菲,他们信的那个大仙还是啥的,是怎么说的,有没有活动空间。”
一句话提醒了郑家悦,她就去问了王秀菲。王秀菲也没有想过之前给她一步步算好了嫁进李家的那位大仙,竟然也是可以买通的,一开始还不相信,郑家悦拜托她私下里去问。大仙收了钱非常给力,后来不仅帮王秀菲两口子算了三胎的可能性为零,还帮李家算了新的宅基地的风水,说不适合绵延子孙,建议孩子成年以前不要住在那儿。
于是也不负郑家悦期望地算了李楷,让他们一家人都成功地坚信他俩命里相克,出生的孩子就会夭折。只要她是他们李家的媳妇一天,他们就不会再添孙子了。
“但我们毕竟是夫妻。”郑家悦在视频通话里用尽她毕生所学,表现出委屈而难过的模样,一边在心里重建三观,一边祈祷李楷醍醐灌顶,“咱们的婚姻是两相情愿的,是领了证的,受法律保护的,怎么可能被这种封建迷信影响呢?!”
李楷在视频里没说话,眉头紧锁,甚至还安慰了郑家悦几句。“不信,不信。”他说,“我爸妈都是老糊涂了,咱们俩在北京过得好好的,不要信那种东西。”
“我也不会信的,他们都是胡说的,咱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我一个字都不会信。”郑家悦哭道,“大仙还给我们家算了,说我弟弟马上就能找着媳妇了,我爸妈一听,就让我给他凑钱当彩礼。我哪有钱啊?我的钱是咱俩的共同财产,怎么可能给郑前程那个小王八蛋娶媳妇?!”
“……”本来在一旁观赏他姐演技进阶公开课的郑前程听见了,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该算的命都算了,该演的戏都演了。没过多久,王秀菲就偷偷告诉她,李楷他爸妈已经开始为他重新物色命格相配的新儿媳。
“什么魔法都打不过老祖宗的传统智慧啊。”许珍贵不由得感慨,“我从来没有想过封建迷信还能这么利用。”
只有被当作工具人的郑前程表示委屈。郑家悦做戏要做全套,他负责三天两头给李楷打电话,说自己要娶媳妇了,他姐当年的嫁妆都被李楷克扣了,现在必须负责他的彩礼钱。
这对于比他姐还不擅长演戏的郑前程来说无疑是煎熬和折磨,每次打完电话他都要跟他姐抱怨。
“别抱怨,”郑家悦说,“你要是有一天真的娶了媳妇,爸妈可能真的会希望我支援你的彩礼。咱们这代人,看似和老一辈的封建糟粕没什么关系,但落到婚姻这种绕不开传统观念的实事上,谁也躲不过。”
郑前程说:“你离了婚不就躲过了?以后你别支援我,我不也躲过了?”
“你以为那么容易呢?爸妈会放过你?”郑家悦说,“还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你年纪没到。不过你放心,我可不支援你。你要是因为这个找不着对象被爸妈念叨,也别来跟我哭。”
“我才不会。”郑前程说,“咱家的封建糟粕,到咱们这一代为止了。”
“那如果将来你喜欢的人因为你没有钱拒绝你,怎么办?”郑家悦挤对他。
郑前程不吭声。
“……不会吧?你真有喜欢的人了,人家没看上你?”郑家悦察言观色问。
“我没有。”郑前程否认。
3
“我有一件事,想征求你们的意见。”
一大早祝安安就过来了。现在她反而很自然地每天来店里找她们聊天,好像丝毫没有受到网上那些随意乱骂,或是让她出来自证是不是受害人的言论影响。
连劳驾人帮她上二楼都变得那么理所当然。许珍贵就算马上要上课,看她来了,也得跑下去接她。有一次正好碰上郑前程过来,他看许珍贵要背祝安安,就说他可以连人带轮椅一起端。许珍贵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能别现眼了吗?”
“我哪儿又现眼了?!我卧推随便也能推个八十公斤,二头弯举都能举个……”
“这是个人,不是你的铁。”许珍贵打断他,白了他一眼。
祝安安轻笑一下,说:“真不好意思,又要劳烦你的小许姐姐了,别心疼哈!”
“……”这话倒是让他不知道怎么接。
“我以后还得继续劳烦,麻烦你当没看见。”祝安安继续笑笑说。
“……”
郑家悦正好下楼来,奇道:“怎么,我也背过啊,没看你心疼过你亲姐呢?”
“……”
安顿好之后,祝安安说了她今天的来意。
“我想见一个网友。”
“……啊?”
好友加回来之后,她和他还是像以前那样聊天,但他问起之前突然断绝联系的原因,她只说那是一个误会,把他误认为是生活中认识的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