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沉寂的车间里激起了千层浪。手工制皂?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不是旧社会小作坊里才用的法子吗?又慢又累,做出来的皂,品质能跟机器比吗?“沈副总,这这能行吗?”一个老师傅有些迟疑的开口,“手工皂,一天一夜,撑死也就做出百十来块,京市那可是上万块的订单啊!”“是啊,而且手工做的,品相也不稳定,万一搞砸了,那可是要砸咱们厂的招牌的!”质疑声此起彼伏。“大家静一静!”王小琴站了出来,她那张朴实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相信沈副总!更相信厂长!”“厂长临走前就交代过,天大的事都听沈副总的安排!”“她说我们能行,我们就一定能行!”她看着众人,声音洪亮。“咱们江家村的人,啥时候怕过苦?怕过累?”“别人想看咱们的笑话,想把咱们踩进泥里,咱们就偏不让他们得逞!”“不就是手工做吗?谁还没抡过胳膊?谁还没熬过夜?”“今天,咱们就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看看,咱们这双手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王小琴的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里的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对!王部长说的对!”“不就是熬几个晚上吗?拼了!”“他娘的!看不起谁呢!老娘当年在生产队,一天能割一亩地的麦子!”“干!让江雪那个小贱人看看,咱们不是好欺负的!”一时间,群情激昂。刚才的颓丧跟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的冲天干劲。沈淮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里也是一阵热血沸腾。他知道,江然最厉害的地方不光是她的商业头脑,更是她这种能将人心拧成一股绳的人格魅力。“好!”他重重的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分工!”“王部长,你负责生产!所有流程都按厂长留下的最高标准来!”“江大哥,”他又看向江默,“你负责安保!从现在起,厂区二十四小时戒严!除了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飞进来!”“至于张二妮”沈淮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瘫在地上的女人身上,眼神冷的像冰。“先把她关进柴房,等厂长回来再做处置。”“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和她主子那点卑鄙的伎俩,是怎么被我们一步步碾碎的!”一场轰轰烈烈的手工制皂大会战,就在这个夜晚拉开了序幕。整个江家村,灯火通明。几十口大铁锅被架在了厂房前的空地上,底下烧着熊熊的柴火。女工们分成几组,轮番上阵,将那些珍贵的原材料一桶桶的倒进锅里,用巨大的木浆奋力的搅拌着。空气中弥漫着人参跟蜂蜜混合的浓郁的香气。那股香气飘出很远,飘到了村后的山林里。山洞中,那五个奉命前来准备看江然实业笑话的杀手,闻着这股子越来越浓的香味,一个个都有些发懵。“老大,这这是什么情况?”一个瘦猴似的男人不解的问,“他们不是机器坏了吗?怎么还跟过年似的,这么大动静?”为首的那个刀疤脸也皱起了眉。他拿起望远镜朝山下看去。只见江家村的厂房前火光冲天,人影绰绰,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哪有半分要倒闭的样子?“妈的,情报有误!”刀疤脸啐了一口,眼神变得阴狠起来。“这帮乡下人,还挺能折腾。”“不等了。”他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黑沉沉的手枪。“上面下了死命令,不管用什么法子,三天之内,必须让江然的厂子彻底瘫痪。”“既然下毒不成,那就来点更直接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老三老四,你们俩去把我们带来的‘好东西’都准备好。”“今晚,就给他们送一场大烟花!”南境,南溪军营。江然的计划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陆承派出的侦察兵已经成功的将那封装有“养生茶”样品的信送到了陈彪的手里。陈彪一收到信,立刻就明白了江然的意图。他没有丝毫犹豫,当晚就借着一次码头上的“偶遇”,将这个“能赚大钱”的消息,“不经意”的透露给了“黑蛇”组织里一个出了名贪财好色的二当家,“色鬼刘”“彪哥,你说的可是真的?”一家灯红酒绿的地下酒馆里,色鬼刘搂着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彪。“那种‘茶’,真有那么神?比比那玩意儿,还赚钱?”“呵呵。”陈彪端起酒杯,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刘老弟,你我兄弟一场,我还能骗你?”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只告诉你,这批货的货主,来头不小。”他压低了声音:“是京市那边,通天的人物。”“人家说了,只要我们能把货安安稳稳的运出去,利润大大的有。”“而且,这东西跟那玩意儿不一样。它就是普通的茶叶跟草药做的,就算被查了,也查不出任何问题!”色鬼刘的心瞬间就活了。他又贪又怕死。这些年跟着老大干那些掉脑袋的买-卖,早就腻了。现在有这么个既能赚大钱又没风险的好生意摆在面前,他哪有不动心的道理?“彪哥!”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凑到陈彪面前,那张纵-欲过度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这事您可一定要带上小弟我啊!”“带上你?”陈彪挑了挑眉,“这可是笔大买卖,你们老大能同意?”“他?”色鬼刘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跟怨毒。“那个老不死,就知道自己吃独食!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们兄弟!”“彪哥,您放心!这事我偷偷干!保证不让他知道!”“只要您肯带我,我我给您一成的利!”“一成?”陈彪冷笑一声,端起酒杯作势要走。陆承的声音冷的像从地狱里传来,不带一丝感情。黑蛇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抵在他太阳穴上的东西传来的冰冷的杀意。他毫不怀疑,只要他再动一下,他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现在,可以谈了吗?”江然站起身,一步步的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是全然的漠然。“我江然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人,你是交,还是不交?”“我”黑蛇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他今天,是真的栽了。“哎哎哎!彪哥!别走啊!”色鬼刘急了,连忙拉住他。“两成!不!三成!三成总行了吧!”“成交。”陈彪这才重新坐下,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的光。鱼儿,上钩了。军营,指挥部。江然通过一部军用电台,静静的听着侦察兵从前线传回来的,关于陈彪跟色鬼刘会面的全程录音。当她听到色鬼刘那句“偷偷干”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弟妹你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赵刚看着江然,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这要是放在古代,你就是那算无遗策的女军师啊!”“赵领导过奖了。”江然笑了笑,“我只是比你们更懂人心而已。”“那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下一步,”江然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个深水港的位置。“就该我们亲自去会会那些‘心怀不满’的人了。”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承,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准备好了吗?我的‘保镖’先生?”陆承看着她那副狡黠又自信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出手,宠溺的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遵命,我的‘老板’。”两人相视一笑,那份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跟温情,让一旁的赵刚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然而,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通讯兵行色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跟急切。“报告陆队!赵领导!”“京市京市发来特级加密电报!”陆承和赵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特级加密电-报!那只有在发生最高级别的紧急事态时,才会启用!陆承一把接过电报,迅速看完。短短几行字,却让他那张一向冷峻的脸瞬间血色尽褪。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迸发出滔天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恐怖杀气!“怎么了?”江然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陆承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的抬头,那双通红的布满了骇人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江然。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最后,他只是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递到了她的面前。江然颤抖着手,接过电报。电报是陆振国老爷子亲自发来的。上面的字,每一个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的烙在了她的心上。“李曼云,疯了。”“她动用了李家在南边隐藏最深的一条线,买通了‘黑蛇’。”“目标,是你。”“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永远留在南边。”“另,”电报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江雪已赴京,与李家残余势力接头,其目标”“江家村。”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刹那间凉了个彻彻底底。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断。所有的冷静跟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分崩离析。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冰冷的恐惧。江雪!那个她从未真正放在眼里,只当是跳梁小丑的女人!她竟然去了京市!她竟然跟李家的残余势力接上了头!她的目标,是江家村!是她的父母!是她的哥哥!是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那个温暖的家!“不”江然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着。她手里的电报纸像一片被狂风席卷的落叶,飘然坠地。“然然!”陆承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的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跟后怕。是他!都怪他!是他把她带到这个危险的地方!是他低估了李曼云的疯狂,更低估了江雪的恶毒!他以为,他能护她周全。可他却亲手将她最大的软肋暴露在了敌人最锋利的刀口之下!“我要回去!”江然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全然的不顾一切的疯狂。“我现在就要回去!”她转身就要往外冲。“来不及了!”赵刚一个箭步拦在了她的面前,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凝重跟焦急。“弟妹!你现在不能走!”“让开!”江然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护崽的母兽。“我再说一遍,让开!”“弟妹!你听我说!”赵刚的额角青筋暴起,他知道现在绝不能让她离开这个军营。“电报上说的很清楚,李曼云已经买通了‘黑蛇’,他们的目标就是你!”“你现在走出这个门,就是自投罗网!”“从这里到最近的火车站,沿途不知道埋伏了他们多少人!”“我不在乎!”江然嘶吼着,声音里是全然的绝望。“我爸妈还在村里!我哥还在村里!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她的话说不下去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她可以面对任何阴-谋诡计,可以跟任何人斗智斗勇。可她唯独不敢拿自己的家人去赌。那是她的命。是她两辈子都亏欠了的唯一的温暖。“然然!”陆承从身后再次将她紧紧抱住,那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冰冷的后背。他的声音沙哑坚定,每个字都像一个烙印,狠狠的烙在她的心上。“相信我。”“家里,不会有事。”江然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的回过头,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你说什么?”“我说了,”陆承伸出粗粝的大手,一点一点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跟笃定。“家里,不会有事。”:()七零,我的目标是气死绿茶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