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如此讨厌过一个声音。
噢,还得再追加一个。
“你有没有听见敲门声?”
蒋苟鹏眼尾微眯,似笑非笑地看我。
废话,我是不是聋子他难道不知道吗?
我给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蒋苟鹏一记眼刀,然后拿出零四年奥运会刘翔冲刺的速度,准确地找到爸妈放垃圾袋的位置,重新把垃圾套好,再把弄脏的地毯卷起来扔进厨房最里边的洗台里。
返回门口的时候,蒋苟鹏拽住我手臂将我拦下。
他还嫌我不够手忙脚乱,指着自己的衣服给我找事:“我这怎么办?”
“你自己去换啊!”
我压着嗓音吼他。
蒋苟鹏屁事贼多,又出声:“那屋子里的臭味怎么办?”
“嗯……呃……”
见我终于因没招而停歇,蒋苟鹏抬起手在我额头轻轻点三下,像菩提老祖点拨猴哥那般,语调沉稳平和:“爸妈用敲门吗?”
诶?我一琢磨,好像是这个理哈。
表情瞬间开朗。
理是无罪的,可由于这个理是从蒋苟鹏嘴里说出来的,尤其他还含着浅浅不明的笑意,我就觉得那不再是理,而是蒋苟鹏用来贬低我的话术。
我压下上扬的眼尾,瞪了蒋苟鹏一眼,再轻蔑地掀动嘴皮:“用你说?”
然后放宽了心打开门。
门后面真的不是我爸妈,而是向晴舟和伍咏。
晴舟一开门就拥上来环住我的腰,夹着声音抱怨:“漾漾,你怎么这么慢腾腾的?”
我没解释,把她和伍咏请进门内,又从鞋柜里拿出客用拖鞋放到两人面前,这才问:“你不是说不来吗?”
晴舟笑笑:“嘿嘿,小龙虾是我的最爱嘛!
再说了,你一个被老公伤透心的可怜女人,我怎么忍心放你独自在家。”
说着笑着,晴舟就陷入了自己的剧情设定里,为我这个可怜女人深表同情地吸了吸鼻子,再抹一抹眼睫上根本就没有的泪花。
没能挤出眼泪这点在我这里瑕不掩瑜,泪无情仍重。
我照样深受感动,对晴舟道:“还是你心疼我。”
晴舟回:“姐姐领我的情便好。”
我说:“我领!
我当然领!”
就在我和晴舟情意绵绵,我中只有你,你中只有我时,蒋苟鹏十分煞风景地从厨房走出来插一句:“老婆,我的拖鞋?”
“……”
真是的,我想把拖鞋拍他脸上!
我宣布:蒋苟鹏的声音晋升为我最讨厌的声音NO。1,而且是独一无二的那种!
蒋苟鹏同志啊,你能不能学学同样当背景板的伍咏同学呢?人家为什么就能一声不吭地欣赏我和晴舟的闺蜜情大戏?拖鞋,拖鞋,拖鞋在我手上!
还有,八辈子没听蒋苟鹏叫我一句“老婆”
,这会儿不知道是抽什么疯,真被螺蛳粉味熏迷糊了?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出了一篇八百字小作文,垮着一张脸,从鞋架上利落地拨开我的鞋子,再从下面提溜出一双拖鞋,准确地扔到蒋苟鹏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