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只发出一个音节,赵铁柱就被饭粒呛到,他赶紧灌了口水,缓了好一会儿才又说:“你说啥?不是亲妈?”
阎政屿平静地夹起一块红烧肉,语气淡然:“二十三年前,她把自己的女儿和我调包了。”
赵铁柱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他想起这些日子看到的这对母子相处的点滴,一股酸楚猛地涌上心头。
“所以你今天……”
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带着调包你人生的养母,来自首?”
阎政屿轻轻点头。
赵铁柱突然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拍,震得汤汁都溅了出来:“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他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引得其他同事纷纷侧目。
赵铁柱深吸几口气,压低声音:“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前。”
阎政屿的语气依然平静。
赵铁柱盯着阎政屿看了很久,突然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这心里……装了多少事啊。”
他把饭盒里剩下的红烧肉全都拨到阎政屿碗里,声音闷闷的:“多吃点,以后……以后有啥事,跟哥说。”
这一刻,赵铁柱感觉自己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的搭档总是显得比同龄人成熟太多。
阎政屿见他误会这么深,倒也没有再解释,毕竟解释了,这红烧肉可就要被要回去了。
“那……”
赵铁柱犹豫着开口:“你亲生父母……”
回想起小说里把阎秀秀接去后,那一家人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的行为,阎政屿放下筷子,不欲多提:“都过去了。”
赵铁柱忽然举起饭盒:“来,敬你。”
阎政屿唇角微勾:“来。”
两个铝制饭盒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晚饭后,派出所里灯火通明。
搁在平时,这个点大家早就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偶尔接个邻里纠纷的报警电话,都算是一天里难得的热闹。
虽说清闲,可待久了,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
如今可好,一下子抓回来这么多人,询问室里人声不断,连走廊里都弥漫着疲惫的气息,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可大家的精神头反倒比平日里足了不少。
赵铁柱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嘴上抱怨着“这得熬到什么时候”
,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阎政屿正低头整理笔录,听见这话抬起头来。
“忙点好,”
他轻声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咱们多忙活一点,老百姓就多安生一点。”
赵铁柱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咔嚓的轻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吁一口气:“来吧,最后一个,这个审完就下班回家。”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阎政屿和赵铁柱并肩坐在桌前,对面是赌场的头头虎哥,他眼神闪烁,答话支支吾吾。
“老实交代!
你上面还有没有其他人?”
赵铁柱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虎哥嗤笑一声,慢悠悠的开口:“赵公安,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让我交代什么?”
阎政屿的目光已经锁定在虎哥的头顶,那里血红色的字体刺的人眼睛都有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