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不要……你手喇脸。”窦清不满地哼一声,拽着被子盖住脸,只漏出眼睛瞪周复:“就是你给我吵醒的。”
她语气不像在生气,周复放下心认错:“对不住,我下次小声点,你睡,我出去干活,八点多回来接你。”
“你吃饭了吗?”窦清问。
“吃面包。”
周复干体力活,吃面包咋能吃饱,窦清心里幽幽叹一声,那也没办法,这儿不能做饭,不然她还能给周复做点。
他一走,窦清整个身体抱成团在炕上打滚,疼得龇牙咧嘴。
肉酸酸麻麻的疼,怎么也缓解不了!啊啊啊啊——干农活这么辛苦吗?!
疼过滚过,难受劲儿缓解了不少,窦清趴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没等睡着,门又被啪啪啪的拍响,猜到是周复他妈,窦清没急着起来,慢悠悠抬头睁开眼睛,果然又对上那张鄙夷的脸。
“我真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人!赶紧起来把院子扫了!让你干点活把院子弄得那么乱,真不知道娶你回来干嘛的,一点活儿都干不明白……”
天还没亮呢!!
窦清气的蹬腿,脑袋藏进被里无声抗议。
周复他妈一顿数落,数落完也就走了。
窦清躲在被窝里补了个回笼觉,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收拾好出来天还没亮透。
周复家院子确实乱,她把面上收拾一遍,在犄角旮旯找到一像是用细柳条扎出来的大扫帚,扫帚杆粗,她不得不用两只手抱着,艰难地扫地。
胳膊酸,手疼,窦清一点力气都没有,咬着牙把院子都扫了一遍,吹走小豆里的土和碎豆荚,将干净的小豆装进袋子。
干完所有活儿,一双嫩白的小手变得灰突突的,再没有前两天细腻柔软的样子。她拧开一瓶新的雪花膏,难得舍得抠一手指肚膏体,全揉在手上。
膏体滑腻,一沾上皮肤化成透明色,见此,才放心舒一口气,估计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换一身衣服,想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找半天还没找到。
“讨厌……怎么连个镜子都没有!”窦清气闷道。
周复恰好走进来听到,边洗手边说:“我忘了,晚上回来给你买。”
“啊!你回来啦!”窦清下意识捂住嘴巴,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周复听到,到门口只漏出脑袋看周复。
他衣服裤子上都是土,脸也黑!比第一次见到他黑多了!被太阳晒出来的,整个人看着都不干净。
“你洗洗脸!”她出来,兑好热水倒盆里。
窦清已经换好干净衣裳,还抹了雪花膏,一走过来满身香味扑鼻,看见她这么干净漂亮,周复有点不自在,干干答应一声,不仅洗了脸,还把脖子胳膊过一遍水,洗完,清亮的水变得很是浑浊。
窦清看在眼里,完全想不到周复身上竟然……这么脏!难道他结婚那两天没洗过澡吗?她心里嫌弃,转念想到周复身上干不干净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嘴巴动了动没出声,端起水盆倒水,让周复进去换衣服。
倒完,水盆里还有一撮沙子。她舀了半瓢水冲掉沙子,绷着脸进屋,一抬头就看见周复精神抖擞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对她笑了笑:“我这身行吗?”
周复肩宽腿长,穿着藏蓝色衬衫和深棕色的夹克外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沉稳又帅气。
窦清大部分时间都在村里待着,只在赶集去镇上买买东西,零星见过几个这么穿衣服的男人,但还是头一次觉得有人能穿得这么好看,毫不吝啬夸奖说:“挺不错的,好看。”
怪不得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周复之前穿得破破烂烂身上都是泥巴跟要饭的一样,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总算像点样子。
周复没想到窦清会夸他,回道:“你也好看。”
窦清没有像样的旧衣服,穿的是新买的流行款式,跟电视里的人一样打扮。她脸皮薄,听人夸就脸红,撇开脸催促:“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