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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废墟惊变（第1页）

磷光苔藓散发的微弱蓝白光芒，在死寂的废墟街道上投下幢幢鬼影。那些从阴影中缓缓现身的佝偻身影，动作僵硬，步履蹒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缓慢而坚定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向着街道中央的朱高煦和洛围拢过来。它们破烂的衣物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飘动，眼眶中的漆黑窟窿或暗绿光点，死死“盯”着这两个闯入的不速之客。空气中弥漫的古老威压，似乎也因为这些不祥存在的苏醒，而掺杂进了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与腐朽。朱高煦瞳孔微缩，迅速扫视四周。围拢过来的腐化守卫大约有七八个，堵住了前后去路和两侧的废墟缺口。它们移动虽慢，但步伐坚定，彼此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无形的默契，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遁方向。手中锈蚀扭曲的金属残骸拖在碎石地上，发出“沙沙”、“咔哒”的声响，在这寂静中分外刺耳。“别慌，背靠背。”朱高煦低喝一声，将因恐惧而微微发抖的洛拉到自己身后，自己则横移一步，与洛背靠背站立，短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微下垂，指向距离最近的一个腐化守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这些怪物的细节。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非生非死的灰败质感，像是被时光和某种邪恶力量共同侵蚀后的产物，动作虽然僵硬，但关节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显示其躯体并非完全腐朽，反而可能异常坚韧。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身上那股阴冷的、与岛上那些狂暴腐化者同源但更加内敛沉静的气息，仿佛这腐朽已经深入骨髓，成为它们存在的一部分。是“腐化”在这座古老废墟中漫长岁月侵蚀下的产物？是曾经的住民被转化？还是别的什么？朱高煦无暇细想，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最先靠近的腐化守卫，是一个身形相对高大、手中拖着一柄扭曲长矛残骸的个体。它眼眶中是两点微弱的暗绿光点，在距离朱高煦约三步时，毫无征兆地，原本僵硬的右臂猛地扬起，那柄锈迹斑斑、矛头早已钝折的“长矛”，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以一种与其迟缓步伐不符的速度，直刺朱高煦胸口！这一击看似简单，却带着一股沉凝的死意，仿佛锁定了目标，避无可避。朱高煦早有防备，在那暗绿光点闪烁的刹那已然侧身，锈矛擦着他的胸前兽皮衣划过，带起几缕纤维。他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借势滑步，短刀顺势上撩，斩向腐化守卫持矛的右臂关节处！他深知对付这种非人怪物，斩断肢体或破坏关节或许比攻击躯干更有效。“铛！”一声如同砍中硬木又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迸发！短刀斩在灰败的手臂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不深的白色痕迹，未能斩断！那手臂的坚韧远超想象！朱高煦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心中更是一凛。这怪物看似腐朽，身体强度却高得惊人！受此一击，腐化守卫似乎被激怒，或者说被“激活”了某种攻击本能。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嗬嗬”声，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抓向朱高煦面门，五指弯曲如钩，指尖隐隐有暗绿色的、令人作呕的微光闪动。朱高煦矮身躲过这一抓，同时一脚踹向其膝关节侧面。这一脚他用上了七八分力气，足以踹断寻常壮汉的小腿骨。然而，那腐化守卫只是微微一晃，随即站稳，反手一挥，锈矛横扫，势大力沉！与此同时，其他几个方向的腐化守卫也逼近了。一个矮小的、手持断裂石锤的腐化守卫，眼眶漆黑，却异常精准地砸向朱高煦的侧腰；另一个从侧后方靠近，伸出枯爪般的手臂，悄无声息地抓向洛的后心！“小心后面！”朱高煦格开锈矛，百忙之中瞥见洛的险境，急声示警。他自己却被锈矛和石锤的攻击缠住，一时无法回援。洛听到警告，虽然心中害怕，但求生的本能和这些时日的磨砺让他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回头，而是凭着感觉，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海牙”短刃，反手向身后刺去！这一刺毫无章法，纯粹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噗嗤！”一声轻微的、如同刺入朽木又带着些许粘滞感的声音响起。洛感觉“海牙”似乎刺中了什么。他回头一看，只见那偷袭的腐化守卫，一只枯爪在距离他后背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住，而“海牙”的锋刃，正深深没入了它胸口的位置！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淡淡的、带着浓重腥腐味的黑气从伤口处逸散出来。那腐化守卫的动作骤然停止，眼眶中的漆黑窟窿似乎“看”了一眼没入胸口的短刃，然后，它那灰败的身躯，竟以“海牙”刺入点为中心，迅速变得黯淡、龟裂，如同风化的沙雕，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灰黑色的粉尘，只留下一堆破烂衣物和那柄锈蚀的武器残骸！洛惊呆了，看着手中依旧闪烁着微弱幽蓝光晕的“海牙”，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迅速失去所有活性、融入尘埃的灰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容易？，！朱高煦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眼中精光一闪。“海牙”短刃，作为“逐波者”的信物，对这些沉寂的腐化守卫竟有如此强大的克制净化作用！难怪之前枯泉叟会觊觎此物！“洛！用‘海牙’！它们怕你的短刃！”朱高煦大喝一声，精神大振。他不再与眼前的两个腐化守卫硬拼，身形一晃，主动贴近那手持锈矛的高大守卫，避开其横扫，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猛地抓住了它持矛的手臂，同时右腿屈膝，狠狠撞向其胸腹连接处！他不再试图斩断其肢体，而是改为擒拿和关节技，限制其行动，为洛创造机会。洛得到提醒，再看“海牙”时，眼中已少了恐惧，多了几分勇气和决心。他见朱高煦缠住了那个最棘手的持矛守卫，而另一个手持断裂石锤的矮小守卫正挥锤砸向朱高煦后背，当即不再犹豫，娇喝一声（虽然声音还有些发颤），紧握“海牙”，矮身从侧面扑上，短刃直刺矮小守卫的腰肋！那矮小守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放弃了攻击朱高煦，反手一锤砸向洛。但它的动作在“海牙”的幽蓝光晕面前，似乎变得凝滞了一丝。洛险之又险地低头躲过石锤，手中“海牙”去势不减，“噗”地一声，刺入了矮小守卫的肋下。同样的景象再次发生！被“海牙”刺中的部位，灰败的躯壳迅速黯淡、腐朽、崩解，黑气逸散，转眼间，这第二个腐化守卫也化作了一地飞灰。朱高煦那边，他利用巧劲和强横的爆发力，死死扣住高大腐化守卫的手臂关节，同时脚下不断绊踢其支撑腿，令其重心不稳。高大守卫奋力挣扎，力量大得惊人，锈矛胡乱挥舞，几次差点扫中朱高煦，但都被他险险避开。洛解决了矮小守卫，立刻转身，看准机会，从侧后方将“海牙”狠狠刺入高大守卫的后心！“嗬——！”高大守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挣扎的动作猛然一僵。幽蓝的光晕从“海牙”刺入处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灰败的躯壳如同被点燃的纸片，迅速化为飞灰。转眼间，第三个腐化守卫也步了前两个的后尘。剩余的四个腐化守卫，似乎被同伴的接连“死亡”（或者说净化）震慑，又或者感受到了“海牙”短刃上那令它们本能畏惧的、属于纯净“深海之息”的力量，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眼眶中的暗绿光点或漆黑窟窿，齐齐“注视”着洛手中的短刃，带着一种原始的、混杂着畏惧与憎恶的情绪。但它们并没有退缩。短暂的停顿后，它们发出更加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嘶吼，竟同时从四个方向，迈着比之前更加沉重、但也更加迅捷的步伐，向着朱高煦和洛扑来！这一次，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其中一个甚至抛掉了手中锈蚀的武器，张开双臂，似乎要直接扑上来抱住洛，限制“海牙”的发挥。“不能被困住！”朱高煦心念电转，这些腐化守卫虽然畏惧“海牙”，但数量占优，且身体坚韧，一旦被近身缠住，洛未必能应对所有攻击。他目光一扫，瞥见左前方有一处相对完好的、门洞半掩的建筑废墟，立刻有了主意。“跟我来！”他低喝一声，一把拉住洛，不再与这些守卫纠缠，而是向着那处建筑门洞冲去！他要利用建筑内部的复杂地形，分割这些守卫，避免被围殴。四个腐化守卫嘶吼着紧追不舍，但它们僵硬的动作在直线奔跑上并不占优，很快被拉开了一段距离。朱高煦和洛冲到那半掩的石门前，石门早已腐朽，虚掩着，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朱高煦侧身撞开石门，带着洛闪身而入，反手就将石门用力关上。石门厚重，虽然腐朽，但一时半会儿也难以从外面撞开。“砰！砰！砰！”门外立刻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和抓挠声，那些腐化守卫正在疯狂地冲击石门。石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堵在了里面。朱高煦迅速打量四周。这是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厅堂，内部空间颇大，但到处是倒塌的石柱和破碎的巨石，光线昏暗，只有从残破的穹顶裂缝和墙壁缺口透入的、外界磷光苔藓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灰尘和陈腐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外面腐化守卫同源但更加微弱的阴冷感。“这里……好像也有那种东西？”洛紧张地握着“海牙”，短刃的幽蓝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也照亮了他们周围一小片区域。只见在倒塌的石柱和碎石阴影中，影影绰绰，似乎也匍匐着一些类似外面腐化守卫的佝偻身影，但它们一动不动，似乎处于更深沉的“沉睡”中，并未被门外的撞击声和他们身上的活人气息立刻惊醒。朱高煦心中一沉。前有堵门追兵，这建筑内似乎还有更多沉睡的守卫。不能久留！他目光快速扫视，寻找其他出口。很快，他在厅堂深处，靠近内墙的位置，发现了一道狭窄的、倾斜向下的石阶，石阶入口被几块落石半掩着，但缝隙足够一人通过。石阶下方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处。，！门外撞击声越来越剧烈，石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处有碎石崩落。里面的阴影中，那些匍匐的身影，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眼眶的位置，有微弱的暗绿光点开始缓缓亮起……“走那边！”朱高煦当机立断，指着那道向下的石阶。留在这里必然被内外夹击，向下或许有路，或许是更深的危险，但此刻别无选择。两人不再犹豫，迅速冲向石阶入口，拨开落石，一前一后钻了进去。石阶狭窄陡峭，向下延伸，很快便将身后的厅堂和越来越响的撞击嘶吼声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石阶似乎是螺旋向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洛手中“海牙”散发的微弱蓝光勉强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尘土和岁月腐朽的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阴寒。但奇怪的是，随着他们向下，朱高煦胸前的深蓝鳞片，以及怀中的灰白骨片，传来的悸动和温热感并未减弱，反而似乎……更加清晰、更加急切了，仿佛在催促他加快脚步，向着这地底更深处前行。这下面，到底有什么？是绝路，还是通往那座共鸣神殿的另一条途径？亦或是……更可怕的所在？朱高煦不知道，但他此刻别无选择。他只能握紧短刀，将洛护在身后，沿着这似乎永无尽头的螺旋石阶，一步步，迈向那未知的、被深埋在地底的废墟更深处。黑暗如同实质，包裹着他们，只有“海牙”那一点幽蓝的光芒，如同暗夜中飘摇的孤舟，倔强地照亮着脚下方寸之地，也映出两人凝重而决绝的脸庞。：（）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