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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地底遗骸（第1页）

螺旋向下的石阶仿佛永无止境。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只有洛手中“海牙”短刃散发的微弱幽蓝光芒，勉强在两人脚下投出一圈摇曳的光晕。石阶狭窄、陡峭，布满湿滑的苔藓和碎石，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身后上方，那些腐化守卫撞击石门的沉闷声响和嘶吼，早已被厚重的岩石和漫长的距离隔绝，只剩下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心跳，以及脚步踏在古老石阶上的回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敲打着紧绷的神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陈腐气息，混合着岩石、尘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亘古地底的阴寒。这阴寒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带着一种精神层面的压抑，仿佛行走在某种庞然巨物的遗骸内部，能感受到其残留的、冰冷而漠然的意志。然而，与这阴寒死寂的环境截然相反，朱高煦胸前的深蓝鳞片，以及紧贴胸膛的灰白骨片，传来的悸动与温热感却越发清晰、越发急切，如同在胸腔内擂响的战鼓，又像是某种血脉深处的呼唤，指引着他，催促着他，不断向下，再向下。洛紧跟在朱高煦身后，小脸在幽蓝光芒映照下显得苍白。他一只手紧紧攥着“海牙”，另一只手不自觉抓住了朱高煦的衣角，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些勇气。“高煦大哥……我们……还要走多久？下面……是什么地方？”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这死寂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不知道。”朱高煦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他侧耳倾听，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这螺旋向下的通道中似乎再无其他活物的声息，连之前建筑内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也消失了，仿佛这片区域是那些腐化守卫的禁区，又或者，有某种更令它们畏惧的存在盘踞于此。“但鳞片和骨片的反应越来越强，下面一定有东西。跟紧我，留意脚下和周围。”两人不再言语，全神贯注于脚下的路和周围深邃的黑暗。石阶似乎无穷无尽，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就在朱高煦感觉双腿都有些发酸，怀疑这石阶是否真的通往地心时，前方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螺旋向下的石阶到了尽头。脚下不再是粗糙的石阶，而是变成了相对平整、但同样覆盖着厚厚尘埃的岩石地面。空间骤然开阔，但并非向上，而是向前延伸，形成了一条更加宽阔、但同样幽深不知尽头的甬道。甬道两侧，是人工开凿的、粗糙而巨大的石壁，高不见顶，隐没在“海牙”光芒无法企及的黑暗中。石壁上没有任何壁画或雕刻，只有岁月侵蚀留下的自然痕迹，但那种粗犷、原始、非人力可及的宏伟感，比上面的建筑废墟更加震撼人心。这里不像上面的殿堂，更像是一条……通往某种核心区域的古老通道。鳞片和骨片的悸动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朱高煦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传来的、轻微的脉动感，仿佛它们与这地底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共鸣。指引的方向，就在这条甬道的深处。朱高煦和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没有退路，唯有向前。他们调整了一下呼吸，踏上了这条古老的甬道。甬道内一片死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传出很远，又变成模糊的回声折返，更添诡异。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这条甬道真的没有尽头。空气越发阴冷沉重，那种源自地底深处的威压感越来越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洛已经开始感到呼吸困难，手中的“海牙”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些许，仿佛被这浓重的黑暗和威压所压制。就在洛几乎要支撑不住，想要开口询问时，走在前面的朱高煦猛地停下了脚步，同时抬手示意洛噤声。“看前面。”朱高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洛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在“海牙”光芒所能照亮的极限边缘，甬道似乎到了尽头。不，不是尽头，而是……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近乎无边无际的地下空间，其规模远超之前那个有发光穹顶的湖泊洞穴！而“海牙”的微光，在这里只能照亮他们身前很小一片区域，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但在那黑暗的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极其暗淡的、非磷光也非外界矿石光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幽暗蓝光在隐约闪烁，如同地底的星辰，又像是沉睡巨兽的独眼。更让他们心神震撼的，是在这微光映照下，隐约可见的、横亘在视野前方，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主体的东西——那是一具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骨骸！骨骸半埋在前方的、似乎是地底湖沉积物形成的、相对松软的灰黑色“地面”中，只露出了一部分。仅仅是露出的部分，就已经大得令人窒息。一根根粗壮如山峦的弧形肋骨，如同巨大的拱门，斜斜地刺向黑暗的穹顶，每一根都堪比之前废墟中最粗大的石柱，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灰黑色物质，但依旧能看出其原本惨白的底色和惊心动魄的弧度。肋骨之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而在更远处，在幽暗蓝光的映照下，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庞大、如同山岳般的头颅轮廓，深陷在“地面”之中，只露出嶙峋的、如同嶙峋礁石般的颅骨顶端，和两个巨大的、早已空洞的眼窝。眼窝深邃，仿佛两口通往幽冥的古井，而那若有若无的幽暗蓝光，似乎正是从头颅方向，或者从头颅下方更深处透出。，！这骨骸属于什么生物？巨鲸？海兽？还是某种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洪荒巨物？朱高煦无法想象。仅仅是这露出部分的规模，就已经超出了他认知的极限。这地底深处，竟然埋葬着如此不可思议的遗骸！难道这片所谓的“海渊之隙”，实则是这巨物的埋骨之地？上面的废墟，是建立在这巨物骨骸之上的？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与震撼，混合着那无处不在的古老威压，如同实质般冲击着两人的心神。洛更是张大了嘴，连害怕都忘记了，只剩下纯粹的、面对超越理解之物的呆滞。然而，鳞片和骨片的悸动并未因这震撼的景象而停歇，反而变得更加炽热，指引的方向，赫然是那巨物骨骸头颅所在的位置！那幽暗蓝光的源头！朱高煦强迫自己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不管这骨骸是什么，都不是他们此刻能探究的。他们的目标是出路，是鳞片骨片所指引的、可能蕴含一线生机的地方。而那指引，正指向这骨骸头颅，指向那幽暗蓝光。“走，过去看看，小心。”朱高煦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握紧短刀，另一只手按了按胸前悸动不已的鳞片，迈步向前。脚下的“地面”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松软、潮湿、带着黏性的灰黑色沉积物，踩上去有些陷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尘土、水汽和某种古老气息的味道。他们沿着巨大肋骨形成的、如同峡谷般的通道，向着头颅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那巨物骨骸带来的、无声的、压倒性的存在感。肋骨上不时有巨大的、如同房屋般的骨刺突起，上面同样覆盖着沉积物，有些地方还生长着一些散发微弱磷光的苔藓，为这死寂的黑暗带来一点点聊胜于无的光亮，却也更加衬托出这片空间的宏大与诡异。走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是几百步，或许有数里之遥，在这样庞大尺度的参照下，距离感变得模糊。他们终于靠近了那如同山岳般的头颅骨骸。靠近了看，这头颅更加令人敬畏。即便深埋地下，只露出小半，其规模也如同一个巨大的、风化了的、布满孔洞的岛屿。颅骨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白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和岁月侵蚀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玉化，在幽暗蓝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微弱的、冰冷的光泽。那两个空洞的眼窝，每一个都大得足以容纳一栋房屋，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而那幽暗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蓝光，并非从头颅骨骸本身发出，而是从头颅下方、那被沉积物半掩埋的、更深处的位置透射上来，透过颅骨的缝隙和孔洞，在这地底空间形成一片朦胧而神秘的幽蓝光域。鳞片和骨片的悸动在这里达到了顶点，朱高煦甚至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温热，隔着衣物都清晰可辨。指引的方向，就在头颅下方，蓝光的源头。难道要钻到这巨兽头颅的下面去？朱高煦看着那如同山岳般的颅骨，和下方深不见底、泛着幽蓝光芒的沉积物，眉头紧锁。这太冒险了，下面情况不明，万一塌陷或者陷入其中……“高煦大哥，你看那里！”洛忽然指着头颅侧下方，靠近颈骨连接处的位置。在那里，沉积物似乎相对较薄，形成了一个向下的、不规则的斜坡，斜坡尽头，颅骨与下方“地面”之间，似乎有一个被巨大骨骼和沉积物半掩埋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不大，但看起来足以让人弯腰通过。而最关键的是，那幽暗的蓝光，正清晰地、稳定地从那个洞口中透射出来，比周围其他地方都要明亮一些。那个洞口，仿佛是进入这巨兽遗骸内部，或者通往其下方蓝光源头的天然入口。朱高煦仔细观察，那洞口边缘的沉积物有被什么力量轻微扰动过的痕迹，不像是自然形成。是水流？还是……别的什么曾经进去过？他心中警惕，但鳞片和骨片的强烈共鸣，以及那洞口透出的、显然非同寻常的蓝光，都在催促着他一探究竟。是冒险进入这未知的洞口，探索蓝光和共鸣的源头，寻找可能的出路？还是退回那螺旋石阶，面对上面可能已经突破石门、或者从其他方向包抄而来的腐化守卫，甚至可能惊动这地底更深处的、更可怕的存在？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朱高煦就做出了决定。回头路已被堵死，上面的废墟危机四伏，而这地底虽然诡异，但鳞片骨片的指引如此明确，那蓝光也似乎并非邪恶之物散发（至少没有阴冷腐化的气息），或许，这里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是“归墟之眼”信息中提到的、通往“一线生机”的路径所在。“跟紧我，一旦有变，立刻后退。”朱高煦对洛沉声叮嘱，然后率先向着那斜坡下的洞口走去。洞口附近的沉积物更加松软湿滑，两人小心地顺着斜坡下到洞口前。洞口约一人高，向内倾斜，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稳定的幽蓝光芒从深处透出，照亮了洞口附近一小段距离。一股更加浓郁、但也更加精纯的、与“深海之息”同源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厚重的气息，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威压，从洞内扑面而来。，！朱高煦深吸一口气，矮身钻了进去。洛紧随其后。洞内并非想象中巨兽颅骨的内部空腔，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的天然岩缝，似乎是地质运动或水流侵蚀，在巨兽颅骨与下方岩层之间形成的缝隙。岩缝崎岖不平，勉强可供一人通行，两侧是冰冷的、湿漉漉的岩石，头顶则是那巨大颅骨的底部，粗糙的骨面几乎触手可及。越往里走，那幽蓝的光芒越发明亮，气息也越发浓郁，鳞片和骨片的共鸣也越发强烈，朱高煦甚至能感觉到怀中的骨片在微微发烫。岩缝并不长，大约走了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位于巨兽颅骨正下方、被颅骨和周围岩层共同拱卫着的、相对独立的小型洞穴空间。洞穴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呈不规则的圆形。而洞穴的中心，那幽蓝光芒的来源，赫然在目——那是一团悬浮在洞穴中央、离地约三尺的、大约拳头大小的、深邃幽蓝的光团。光团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旋转、坍缩、又膨胀，明灭不定，散发出纯粹、浩瀚、却又带着无尽悲怆与沧桑的气息。这气息，与“归墟之眼”净泉中的“源初之芯”有几分相似，但却更加凝练、更加古老、也更加……“沉重”，仿佛承载了难以想象的岁月与记忆。而在那幽蓝光团的下方，洞穴的地面上，并非岩石或沉积物，而是一小片如同镜面般平滑、却不断荡漾着幽蓝涟漪的“水洼”。水洼不大，直径不过尺许，但其幽蓝的色泽和散发出的气息，与上方的光团同源，且更加“湿润”、“灵动”，仿佛是光团力量的某种液态化显形。“这是……”洛看得呆了，手中的“海牙”短刃仿佛受到了感召，刃身上的纹路自主亮起，发出轻微的、愉悦的嗡鸣，与那幽蓝光团和水洼的气息隐隐共鸣。朱高煦胸前的鳞片也在剧烈悸动，怀中的骨片更是滚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鳞片、骨片、以及这幽蓝光团和下方水洼之间，存在着一种深刻的、超越时空的联系。这里，就是共鸣的源头！是鳞片和骨片指引的最终目的地！他缓缓走近，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光团和水洼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无尽苍凉。这力量浩瀚如海，却又沉寂如渊；这苍凉跨越万古，仿佛见证了无数兴衰与湮灭。这绝非寻常之物，很可能是与“归墟之眼”的净泉、“海魄晶莲”同源，甚至更本源的某种“深海之息”核心，或者……是这地底巨兽遗骸残留的最后精华与意志？就在朱高煦和洛全神贯注于这奇异光团和水洼，试图理解其存在意义时，异变骤生！“嗡——！”悬浮的幽蓝光团似乎感应到了鳞片、骨片以及“海牙”的存在，猛地光芒大放，内部的星云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同时，下方那镜面般的水洼也剧烈荡漾起来，涟漪层层扩散，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深潭。紧接着，一股庞大、古老、浩瀚的意志，如同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洪荒巨兽，缓缓苏醒。这意志并非从光团或水洼中散发，而是仿佛从他们脚下的地底深处，从周围无尽的岩层中，从头顶那巨大的颅骨中，从这整个“海渊之隙”的每一寸空间中，弥漫开来！“咔……咔咔……”轻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洞穴顶部传来。朱高煦猛地抬头，只见头顶那巨大颅骨的底部，靠近他们进来的岩缝入口处，一块本已布满裂纹的骨骼，竟在这股突然增强的威压和共鸣震动下，崩裂开一道缝隙！一块足有磨盘大小、边缘锋利的碎骨，摇摇欲坠！“不好！退！”朱高煦心中警铃大作，这突然的变故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洛，就要向后急退，退出这洞穴。然而，已经晚了。“轰隆！”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洞穴，不，是整个地底空间，都仿佛剧烈震动了一下！不是上方碎骨坠落，而是从他们脚下的地底深处，从更下方的、幽蓝光芒也无法照亮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悠长叹息！？不，不是叹息，更像是……某种沉重至极的锁链被拖动，或者……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在无尽岁月的沉睡中，轻轻翻了个身？这震动是如此剧烈，朱高煦和洛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头顶那块本就摇摇欲坠的碎骨，终于在这剧烈的震动中彻底崩落，带着呼啸的风声，向着洞穴中央，向着那幽蓝光团和水洼，也向着朱高煦和洛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而与此同时，那幽蓝光团似乎也因这地底深处的异动而被彻底“激活”，猛地收缩，然后爆发出一圈柔和的、但沛然莫御的幽蓝光环，向着四周扩散开来！碎骨砸落，光环扩散，地底深处传来未知的悸动。朱高煦和洛，在这突然爆发的混乱与危机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险境！：（）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