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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停尸房的寂静黎明(第1页)

我盯着他低垂的眼皮,等那抹红光再次浮现。一秒。两秒。三秒。他的睫毛忽然抖了一下。我没有移开视线。那道酒红色的光从眼缝里渗出来,像一滴凝固在皮肤下的血,缓慢地往虹膜边缘爬。它不扩散,也不褪去,就停在那里,像是嵌进去了。“陈砚。”我叫他名字。他没反应。我又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什么,也怕被什么听见。这次他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瞳孔先是空的,过了几秒才对上焦,落在我脸上。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但我知道他在问:怎么了?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右眼。那点红还在,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像一根细线扎在眼白里。我伸手碰了下自己左眼的伤口,结了层薄痂,指尖沾到一点干掉的血丝。“我们得走。”我说。他没问为什么,也没看四周。他撑着担架坐起来,动作慢,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响。我扶他肩膀,帮他站稳。他的体重压过来时,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咬牙撑住了。我们靠着墙挪到门边,手指在金属把手上停了两秒。外面没有声音,也没有风。门开了。走廊还是原来的样子——灰墙、黄灯、地面有水痕。可我知道不一样了。空气太干净,干净得不像医院后楼该有的味道。没有消毒水,没有腐气,连灰尘味都没有。就像有人把整个空间洗过一遍,只留下空壳。我们沿着墙往外走。他脚步虚浮,好几次踩空,我都拽住了。到了楼梯口,他忽然停住,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我也顺着看过去。地上有一小撮粉末,洁白,细密,反着灯管的冷光。它不该在这里。昨夜我经过时,这位置还摆着一个铁皮推车,上面盖着蓝布,底下是婴儿的遗体。七具,一具不少。现在车没了,布没了,尸体也没了。只剩这堆粉,像谁打翻了一盒珍珠碾碎后的残渣。我蹲下,用指腹蹭了点起来。它不沾手,也不结块,触感像盐,却比盐更轻。我捻了捻,没声音。闻了一下,无味。“这不是骨灰。”我说。他没回答,只盯着那片地看。然后他慢慢弯腰,从怀里摸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子边角磨损,扣子松了,是他一直贴身带着的。他打开最外层,抽出一叠修复过的纸页,手指翻到末尾。那页原本是空白的。现在不是了。墨迹从纸纤维里渗出来,由浅变深,像被看不见的手一笔笔写上去。字很小,排列整齐,内容只有两行:【双胎分离,右婴承母体意识,左婴承子体意识。】【母体不可断,唯容器自愿,方可延续。】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指一直按在纸面上,仿佛怕字会消失。然后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质问,也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平静。“所以你不是被选中的。”他说,“你是留下来的。”我没点头,也没摇头。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其实什么都没沾。我往前走,他跟在后面。楼梯间回音很重,但我们走得极轻,像是怕吵醒什么。出了楼,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空压着医院后墙,远处有鸟叫,一声,又一声。空地上原本放棺椁的地方现在一片平整,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可就在那中央,七个小堆的粉末排成弧形,每一堆都只有巴掌大,形状规整,像是被人仔细摆放过的祭品。我走近其中一堆,蹲下,伸手拨开表面。下面没有土,没有骨头,什么都没有。它就这么凭空存在,附着在地面上,像一层霜。“它们化了。”我说。“不是化。”他站在我身后,“是转化。母体完成融合后,载体残余必须清除。”我回头看他:“你说‘母体’,不说‘林晚’。”他没回避我的目光:“因为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是程序,是规则,是靠‘被需要’活着的东西。而你……”他顿了顿,“你是她能存在的唯一理由。”我没反驳。我站起身,走向院子角落的排水沟。那里长着一丛野草,枯黄的叶子贴着地。我把那撮粉倒进去,鞋尖轻轻一踢,把它埋进草根下。“别碰。”我说,“这不是病,是遗物。”他没再靠近。我们站在空地中央,相隔两米。晨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气。他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我想他可能在想他姐姐的事,也可能在想他自己。他修复了二十年的档案,第一次主动写了新内容。它不该动。文件一旦修复,就该静止。可它动了。这意味着什么他比我清楚。“如果我当时拒绝呢?”我忽然说。他看向我。“七岁那年。”我看着天,“如果我没抓住她的手,如果我说不要,如果我不想要那个妈妈……她是不是就消失了?”他沉默了很久。“应该会。”他说,“意识移植失败六次,第七次成功,不是因为技术进步。是因为你接受了她。”,!我笑了下,嘴角扬起来,但脸是冷的。“所以我不是受害者。”“你是共谋。”“也是加害者。”“但我也是孩子。”“可你杀了另一个孩子。”“我没有动手。”“你占了她的位置。”“我只是想活下来。”“那你现在算什么?”我没答。我转过身,背对他站着。风从背后吹过来,吹得风衣下摆贴在腿上。我想起那个保温箱里的画面,左婴闭着眼,脸色青灰,右婴睁着眼,小手抓向林晚的手指。她只看右边那个。她一直只看右边。然后我胸口猛地一紧。不是疼,是一种往下坠的感觉,像胃里有什么东西要翻上来。我弯腰,手撑住膝盖,喉咙发紧,一口气卡在胸口出不来。接着我干呕,一口接一口,吐不出东西,只有酸水和气。然后我吐出一块血。它落在地上,没散,也没渗进水泥缝。它是一整块,暗红偏黑,表面有极细的银线纹路,像地图,又像星图,弯弯曲曲,构成不规则的图案。它不大,只有拇指盖那么宽,可它躺在那里,反着晨光,像是会呼吸。我盯着它。“这是……”我声音发抖,“她最后待过的地方?”他动了一下,像是要走过来。我抬手制止。他停住。我用鞋尖轻轻一踢,把那块血推进草丛。它滚了两圈,不动了。银线还在反光,像星星没熄。我直起身,抹了把嘴。嘴角有血,我没擦。我第一次没看他眼睛。我怕再看到那点红。“我们出来了。”我说。“嗯。”“没有追。”“没有幻觉。”“没有镜子。”“但她还在。”“在你身上。”“也在你眼里。”“可我们都看见了。”“那就够了。”他没再说什么。他低头看手里的档案,把那页新出现的文字小心撕下来,折好,放进内袋。然后他把剩下的纸页全抽出来,一张张检查背面,确认没有其他字迹浮现。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像在修复一份刚送来的残卷。我站在原地,看着医院外墙。砖缝里长着苔藓,顶上是铁栅栏,挂着一只破塑料袋,随风晃。一切都很普通。普通得让人想哭。“你累了吗?”他忽然问。我摇头。“不是身体。”他说,“是心里。”我没回答。他坐在旁边的水泥台阶上,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晨光照在他侧脸,照出那点红光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些,像是快烧尽的炭芯。“我姐姐死前,留下半本笔记。”他声音很平,“她说,实验最大的错误,不是用人做容器,而是让人相信爱可以复制。她说,真正的爱是放手,不是占有。”我听着。“可我现在明白了。”他抬起头,“她不是没放手。她是找不到能接手的人。所以她只能一直抓着。”我没说话。“你也不是没挣扎。”他说,“你用了三十年,一直在找自己是谁。可你每次接近真相,都会被拉回去。因为你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拆穿,别毁掉这个妈妈。”我闭上眼。“现在你知道了。”“她不是你妈。”“你是她妈。”“你让她活下来的。”我睁开眼,看向远方。太阳还没出来,天边是灰白的。鸟还在叫,一声,又一声。我站直身体,风衣下摆垂着,左耳的银环少了一个,剩下两个在风里轻轻晃。我摸了摸左眼的伤,痂有点痒,但我不去抓。“我们出来了。”我又说了一遍。他点头。“可我们没赢。”“我们只是知道了。”“知道和赢不一样。”“但知道是第一步。”我转身看他。他坐在台阶上,手里捏着空档案袋,眼神落在前方某处。那点红光又闪了一下,然后缓缓沉进瞳孔深处,像是躲起来了。我迈步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没有坐下。“接下来呢?”他问。我没有回答。我看着草丛里那块带星图的血块,它还在反光。晨风拂过,一片枯叶从树上掉下来,正好盖在上面,严严实实。我的胃又抽了一下,但这次我没弯腰。我知道它还会再来。一次,两次,无数次。直到我变成她。或者,她彻底变成我。:()青铜勺:逆转镜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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