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蹙眉,心中的怀疑并未得到预期印证。
上岛千鹤子这一公然侮辱尸体的疯狂行径,如同在本就惊恐不安的车厢里投下一颗炸弹,引发了乘客们极其剧烈的生理与心理冲击。
“呕!”靠近车厢连接处的一位穿绸缎褂子的商人率先撑不住,扭头便呕吐起来,胃里的酸腐物溅了一地,脸色惨白如纸。
几位穿女学生制服的年轻人紧紧捂住嘴,眼中都是恐惧的泪水。
她们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无法站稳。
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猛地将孩子的头按在怀里,不让他看到那骇人的一幕。
她自己因极度的惊骇与愤怒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捶着胸口,老泪纵横,险些背过气去。
更有甚者,一位本就身体不适的老妇人受此强烈刺激,眼睛一翻,直接昏迷过去,瘫软在座位上,引得旁人一阵手忙脚乱。
整个车厢里弥漫着呕吐物的酸臭、恐惧的汗味,还有悲愤。
日本兵持枪肃立,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观赏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
这漫长的十几分钟,对每一位中国乘客而言,都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日本人的残忍与践踏人性底线的行为,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上岛千鹤子如同暗夜中的猫头鹰,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仔细甄别着每个人的反应。
她格外留意叶家姐妹:
叶清澜紧紧搂着虚弱的妹妹,两人都低着头,身体微颤,与周围吓坏的乘客别无二致。
她们没有流露出任何特工应有的,对同伴尸体的特殊关注,或是强行压抑的愤怒。
“看来,确实不是她们。或者,她们隐藏得太深。”上岛千鹤子心中暗忖。
虽仍有不甘,但列车即将到站,时间紧迫,她已无法再耗下去。
“够了。”她终于开口。
“把他弄下来。按我们津港关东军58号特务机关的规矩,扔到车下面去!让这些□□人好好看看,这就是与大日本帝国作对的下场!”
“嗨!”身旁的军官立刻躬身领命,随即指挥士兵上前,粗暴地将已经僵硬的尸体从挂钩上解下。
他像拖拽破麻袋一样,朝着车厢门口拖去。
列车此时已缓缓驶入上海站月台,速度渐慢。
车辆尚未完全停稳,日本兵便猛地打开车门,将那名国民党特务的遗体如同丢弃垃圾一般,狠狠抛下了车!
尸体滚落在冰冷的站台边缘,引得刚聚集过来的接站人群一阵惊恐尖叫,场面瞬间骚动起来。
这一举动,无疑是对所有在场中国人的又一次公开羞辱与震慑。
叶梓桐用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咬了下唇,攥了下拳头。
叶清澜察觉到妹妹的异样,紧紧握着她的手,示意她必须忍耐。
火车终于彻底停稳。
上海,亦是各方势力角逐的深渊,已然呈现在眼前。
上海站的月台喧闹拥挤,人声鼎沸,与列车内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叶梓桐几乎是强撑着身体,在姐姐叶清澜半搀扶半引导下,随着人流艰难走下火车。
她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