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同胞受辱后,叶梓桐强压下了愤怒。
叶清澜此刻敏锐察觉到妹妹的情绪波动。
她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周遭环境,一边在她耳边低语道:“梓桐,看着我,深呼吸。愤怒是我们的燃料,不是此刻的导火索。记住我们在为谁而战,活下来、把东西送出去,才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
叶梓桐重重点头,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姐姐说得对,任务还未结束。
随后,叶氏姐妹、小胖及其他几位装作互不相识的地下党同志。
她们混杂在旅客中,看似随波逐流,实则都绷紧神经,留意着任何可能的盯梢,尤其是来自上岛千鹤子一行人的视线。
叶清澜目光如炬,迅速扫视月台。
接站的、叫卖的、搬运工……
各色人等穿梭不息。
她的视线锁定在月台尽头,一个推着木质小车、车上叠着几个多层食盒。
他口里叫卖着:五香茶叶蛋,豆腐干的小贩。
小贩帽檐压得很低,脖子上搭着白毛巾,吆喝的节奏不疾不徐。
按照陆芷颜预先交代的接头方式,叶清澜不动声色地调整手提箱位置。
她从左手换到右手,同时用戴白色手套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拂过额前碎发。
这是不易察觉的安全信号,意为身后干净,可以接触。
小贩的吆喝声顿了一下,随即推着小车,自然地朝她们方向移动过来。
叶清澜迎上前两步,停在小车前,语气平常地问:“老板,茶叶蛋怎么卖?”
小贩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快速扫过叶清澜和身后状似虚弱的叶梓桐,答道:“一角钱两个,小姐。今天的豆腐干是特制的,加了麻油,香得很。”
暗语确认:价格异常偏低,特制豆腐干为关键识别词。
叶清澜点头:“那来两个茶叶蛋,再要一份豆腐干。”
她说着从随身小布包里掏钱,动作自然地将那个伪装成普通粉饼盒内藏微型胶卷的小盒,混在零钱中一同递过去。
整个过程流畅无比,仿佛只是寻常买卖找零。
小贩接过钱和粉盒,手指微动便将东西纳入掌心,迅速塞进腰间暗袋。
同时,他用油纸包好茶叶蛋和豆腐干,递给叶清澜:“小姐拿好,趁热吃。往前走,出站口右边的巷口,有家老正兴菜馆,早点做得地道。”
“多谢。”叶清澜接过食物,微微颔首。
交接在数秒内完成,自然得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小贩推着车,继续吆喝着转向别处。
叶清澜将还温热的茶叶蛋塞给叶梓桐一个,低声道:“吃点东西,稳住心神。跟着我走。”
情报已如丝线般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叶梓桐捏着温热的鸡蛋,感受着那一点微弱暖意,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她们成功将火车上以巨大风险和代价获取的日方情报,交给了接应同志。
一行人接着按照指示,混在人群中朝出站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