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奸吐出高桥公馆与上岛夫人几字,眼珠贼溜溜一转。
他趁叶梓桐与沈欢颜因这关键信息心神微震的刹那,猛地缩起身子,竟想从枪口与钳制间窜逃。
他终究低估了这两位从军训营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学员,既错判了她们的反应速度,更小觑了她们的心理素质。
几乎在他肩头肌肉绷紧的同一瞬,叶梓桐抵在他背后的枪口毫不犹豫向下狠砸。
枪柄重重敲在后颈脊椎连接处,他眼前骤然一黑,闷哼着向前扑去。
沈欢颜动作更疾,预判到他前扑轨迹,一记迅猛手刀精准劈在喉结侧方。
“呃,嗬!”汉奸彻底瘫软,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嘴里涌出带气泡的血沫,痛苦嗬嗬作响,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叶梓桐收枪,与沈欢颜对视,两人眼中皆无半分犹豫。
这人知晓她们的身份,清楚她们的住处,更是日本特务机关的走狗,留着便是心腹大患,后患无穷。
“不能留。”叶梓桐回答道。
“嗯。”沈欢颜应声简短,目光扫过死寂胡同与地上挣扎的汉奸,眉头微蹙。
“尸体得处理干净,不能留任何蛛丝马迹。”
她略一思忖,军训营里关于痕迹抹除的课程内容飞速在脑中闪过。
沈欢颜语速快清晰道:“碱粉化骨,沸汤去皮,还记得教官说的吗?这附近有没有废弃洋灰厂或是化碱池?”
叶梓桐瞬间会意。
强碱如生石灰彼时俗称洋灰的原料之一,或是印染厂常用的烧碱,配合高温能快速腐蚀软组织乃至骨骼,是最彻底也相对便捷的毁尸之法。
尤其适配津港这类有不少早期工业设施的城市。
“往东两条街靠河沿,有个废弃的永丰小化碱厂,夜里没人。”叶梓桐脑中飞速勾勒附近地形。
“把他装进空黄包车,我们推过去。”
事不宜迟,两人即刻行动。
叶梓桐守在胡同口警惕望风,沈欢颜利落地用汉奸自身腰带与衣裤将其捆扎牢固,又撕下布条塞住他的嘴,防他濒死呻吟引来旁人注意。
随后两人合力抬起重瘫的躯体,迅速塞进黄包车座位下方的狭窄空隙,用车上原本垫着的破旧毯子草草遮掩。
沈欢颜理了理大衣,抚平方才略显凌乱的发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心绪,脸上渐渐重拾惯常的温婉。
叶梓桐将手枪藏回腰间,拉高围巾遮住半张脸,俯身推起黄包车。
一名车夫推着空车,一位太太略带疲惫跟在车侧,模样与这城市里奔波谋生的寻常身影别无二致。
两人不再言语,沉默推着黄包车,融入津港冬日午后愈发沉暗的光线里,朝东边飘着隐隐刺鼻气味的河沿走去。
身后的死胡同,只剩几点暗红血渍,很快被冷风吹起的尘土覆盖,仿佛从未有过动静,什么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