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交换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已然就绪的平静,以及藏在底下的谨慎。
随后,沈欢颜上前一步,叶梓桐紧随其后,朝着敞开的大门走去。
门房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见沈欢颜走来,立刻恭敬地拉开侧门,躬身行礼:“大小姐回来了。”
叶梓桐紧随沈欢颜身后,迈过高高的门槛。
迎面是一方打理得极为精巧的前庭花园,虽值寒冬,仍见匠心巧思。
几株耐寒松柏苍劲挺拔,修剪得规整雅致,角落的腊梅悄然吐蕊,冷香清冽。
两名身着青色棉袄的仆人正持着大剪,细致修剪落叶的石榴与海棠。
他们见了沈欢颜,忙放下工具垂手肃立,齐声问好:“大小姐。”
这般阵仗让叶梓桐呼吸微滞。
沈家是津港望族,可亲眼见这仆人训练有素,等级分明的做派,仍真切感受到豪门深宅的压迫感,与她和沈欢颜那处温馨小窝截然不同。
她凑近沈欢颜耳畔,半是调侃半是感慨道:“沈小姐回府的排面,果然名不虚传。”
沈欢颜听出她话里的紧绷,当即对仆人们吩咐:“忙你们的去,不必拘谨。”
待仆人应声退下,才侧头对叶梓桐露出安抚浅笑,她语气轻柔:“别被这些规矩唬住,都是家里的旧例罢了。放轻松些,就像平常一样,父亲问什么如实答便是。”
叶梓桐定了定神,轻轻点头。
二人穿过前庭,踏上几级青石台阶,步入主宅前厅。
她们进门刹那,光线略暗,随即被沉稳奢华的暖光晕染。
脚下暗红团花羊毛地毯厚实绵软,将足音尽数吸纳。
厅堂高阔轩敞,正中悬着一盏西洋水晶枝形吊灯,虽未点亮,四周黄铜壁灯却透出暖黄柔光,温润不燥。
家具皆是紫檀木与花梨木所制,样式古雅厚重,多宝格里陈列着青花瓷瓶。
玉山子与青铜器,墙上悬挂名家字画,空气中漫着淡淡的檀香,静谧悠长。
房间一隅,一座西洋自鸣钟匀速运转,“滴答”声规律清晰。
暖气顺着隐藏管道缓缓弥散,让空间添了几分沉闷压抑。
这里的一切,皆彰显着主人深厚家底……
比起她与沈欢颜那间摆着西式弹簧床,挂着水墨画满是生活气息的小家,此处更像一方精心陈设却少了烟火气的雅致展厅。
沈欢颜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将手中礼盒交给迎上前来的女仆,吩咐道:“先收好,候老爷示下。”
她转而对叶梓桐温声道:“父亲该在书房,我们过去吧。”
叶梓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环境差异而起的微妙疏离与隐忧,挺直脊背,与沈欢颜并肩迈向沈家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