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驶过一处路口时,几个穿黑色制服的警察正站在街边盘查路人。
叶梓桐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身影,直到电车拐过街角,将那一幕彻底甩在身后。
沈欢颜察觉到她周身的紧绷,低声道:“最近街上的巡查,是比往日多了些。”
“是啊。”叶梓桐收回视线,声音平静。
“所以早些搬离福熙路才好。那里太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沈欢颜轻轻点头,脑海里却无端想起军校教官说过的话。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看起来最平静。”
那时她只当是战场箴言,此刻却忽然觉得,这话放在风云诡谲的津港城里,竟也分毫不差。
电车“当当当”的铃声再次响起,福熙路站到了。
两人下了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住处走。
这一带是洋房与旧式里弄的交界处。
沈欢颜抬眼望向她们租住的那栋灰扑扑的小楼,窗户黑洞洞地敞着。
出门时走得急,竟忘了拉上窗帘。
就在她收回目光的刹那,似乎瞥见对面巷口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凝神望去,巷口却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晾衣绳在暮色里轻轻晃荡,挂着的衣衫随风摇曳。
“怎么了?”叶梓桐回头问。
“没什么。”沈欢颜摇摇头,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许是只野猫吧。”
可不知为何,那股被军校训练出来的直觉,竟在她心头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很淡,却余韵绵长,挥之不去。
叶梓桐已经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黄铜钥匙转动的“咔哒”声,门开了。
沈欢颜踏进门槛,回身关门时,忍不住又朝街道的方向瞥了一眼。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津港的夜晚,总是来得这样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压人感。
她“砰”地一声关上门,像是要将那点若有若无的不安,一并关在门外。
叶梓桐已经点亮了客厅的灯,昏黄的光晕柔柔地漫开,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上,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沈欢颜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惬意地搁在她肩头。
“等搬了新家。”她的声音温软,温热的气息拂过叶梓桐的耳廓。
“咱们养一盆桂花吧。”
叶梓桐的手覆上她交握在身前的手。
“好。”她轻轻应着。
窗外,夜色彻底吞没了津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