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一眼桌上余下的文件,补充道:“下午暂时没有紧急任务,两点前回来便是。”
“多谢中村女士!”两人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轻松。
她们不敢多作逗留,匆匆收拾好随身的布包。
里面只装着简单的钱包与手帕。
她们两个人向中村和室内的其他女文员微微鞠躬致意,便一前一后走出文印室,轻轻带拢了房门。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中村惠子才将目光完全收回到面前的文件上。
她拿起沈欢颜破译的那部分,又对照着自己亲手处理的核心密电,眉头渐渐蹙起,陷入了沉思。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勾勒出她冷硬的侧脸轮廓,无人能洞悉她心底翻涌的盘算。
两个人一前一后迈出津港商会那扇侧门,午后市井的嘈杂声扑面而来,叶梓桐与沈欢颜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她们没有即刻交谈,只是默契地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沿着街道缓步而行。
两个人的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街景,店铺与行人,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警惕地逡巡,确认身后是否跟着甩不掉的尾巴。
走过两个街口,拐进一条植满法国梧桐的僻静马路,周遭再不见商会附近那些制服身影,两人才算是真正松弛下来。
沈欢颜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叶梓桐的手臂,将身体的些许重量轻轻倚靠过去。
这是她们私下里亲昵的姿态。
“饿了吧?先垫垫肚子。”沈欢颜语声低微,目光飞快掠过街边的铺子。
她们没有就近寻个吃食的地方,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段,挑了一家客人不多、门面干净的西式咖啡馆。
临进门时,沈欢颜瞥见巷口支着个热气腾腾的小吃摊,正卖着津港本地实惠顶饱的老虎脚爪和油墩子。
前者是形似兽爪的烤面点,外脆内软,带着淡淡的甜香。
后者是萝卜丝裹着面糊炸成的金黄圆饼,外酥里嫩,咸香扑鼻。
她快步走过去,买了两份,用油纸仔细包好。
这些吃食既能快速果腹,捏在手里也毫不起眼。
叶梓桐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门上的铜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当声。
店内光线柔和,现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混着淡淡的奶油甜香漫溢开来。
客人寥寥无几,只有角落里一对衣着讲究的男女在低声私语,另有一位戴眼镜的老先生独自临窗看报。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身着整洁西装马甲的中年人,见两人进来,客气地点头致意。
叶梓桐走上前,语气熟稔地吩咐:“两杯清咖,一杯多加半份糖和奶。”
这是她们各自偏爱的口味。
沈欢颜爱极了咖啡本味的醇苦,叶梓桐则偏爱带几分甜润的口感。
“好的,小姐。”老板应着,手上便开始摆弄那台老式的手摇咖啡机,又热情地指了指柜台玻璃罩里的点心。
“今天新到的鲜奶油栗子蛋糕和拿破仑酥,都是请的霞飞路白俄师傅的手艺,小姐们要不要尝尝?配咖啡正合适。”
沈欢颜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玻璃罩下的两块点心确实做得精致。
鲜奶油栗子蛋糕表层裱着细腻光滑的奶油,点缀着几颗饱满的糖渍栗子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