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酥的酥皮层叠分明,中间夹着浅黄的奶油馅,在津港,算得上是颇为时髦的西点。
她微微颔首:“那就来一块栗子蛋糕,一块拿破仑。”
“好嘞!”
两人拎着油纸包的小吃,端起老板很快备好的咖啡与蛋糕碟,径直走向最里侧的卡座。
那个位置靠窗,又有一根立柱半作遮挡,既能将门口与店内的动静尽收眼底,又足够僻静,不易被人打扰。
落座后,她们没有急着打开油纸包,而是先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窗外的梧桐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玻璃,在铺着蕾丝桌布的小圆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这片刻的宁静,与方才的剑拔弩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欢颜用小银叉切下一角栗子蛋糕,却没有送入口中,只是抬眼看向叶梓桐。
她声音压得极低,堪堪只有两人能听见:“说吧,什么紧急情况?”
她的眼神已然褪去了方才的松弛。
叶梓桐也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以同样低微却清晰的语调,快速又简洁地将上午在四楼的见闻和盘托出。
关于资金转移的三条路径:
昌隆记的丝绸货款、下周三离港的福寿丸货舱夹层、正金银行的特别汇票,还有自己险些被巡逻官撞破的惊险过程。
关键词从叶梓桐口中溢出,沈欢颜的眉头便蹙紧一分。
听完之后,她沉默了片刻。
“三条路,水陆金融全占了。”沈欢颜沉吟着,语气凝重。
“上岛果然够谨慎。福寿丸下周的时间太紧张了。”
她抬眼看向叶梓桐,嘴角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你那边是险中求胜,我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中村惠子上午让我破译的那些加急文件,大半都是幌子,真正的核心部分,她碰都没让我碰。破译到最后两组关联资金流向的代码时,她直接抽走了原件,只说要核对旧档。那份防备之心,重得都快溢出来了。”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借着杯身的遮掩,继续低声说道:“不过,从我已经破译的那些零散信息里,倒是能和你听到的相互印证。里面提到了银行特别通道,还有几个像是船名和商号的缩写代码,回头我得对照你听到的内容,再仔细梳理一遍。”
情报交换完毕,两人只觉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但纷乱的思路却清晰了不少。
她们心里都清楚,必须尽快把这些信息传递出去,尤其是福寿丸离港的具体时间,迟一步便多一分风险。
“先吃东西吧。”叶梓桐将油纸包打开,金黄的油墩子和焦香的老虎脚爪还带着温热的余气。
她们需要补充热量和体力,才能应对下午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数。
两人就着苦涩的咖啡,快速又安静地啃着这些简单实在的吃食。
至于那两块精致的西点,反倒只略尝了几口,便小心地重新包好,预备带回去。
窗外的阳光明媚,咖啡馆里飘荡着悠扬的爵士乐唱片声,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沈欢颜与叶梓桐的心头,早已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们正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从上岛千野子织就的那张严密大网中撕开一道口子,将警报安全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