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刚才在龙川面前看似撇清了所有过往,但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那份怨恨绝不会轻易消散。
她如今刻意接近日本人的势力,固然是为了挽救家族生意。
但谁能保证,她不会在某个关键时刻,为了讨好龙川或上岛千野子,或是纯粹为了泄愤,将她们过去的身份与恩怨,当作向上爬的筹码或报复的利刃,狠狠捅出来?
尤其是,她似乎也卷入了上岛千野子针对本地商户的恶意挤压之中,这与她们正在暗中调查的资金转移案,竟隐隐有了间接的交集。
这个女人的存在,就像一颗被埋下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便会引爆,将她们本就危机四伏的潜伏之路炸得粉碎。
叶梓桐攥紧了手中的药包,一愣。
先前获取福寿丸离港情报的些许振奋,此刻已被这场意外遭遇带来的强烈不安彻底覆盖。
她必须立刻回去,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沈欢颜。
她们需要重新评估眼下的风险,更要步步为营,加倍小心。
宋婉宁那双浸满了过往恩怨的眼睛,或许已经,或者即将,再次阴鸷地盯上她们。
夜色渐浓的津港,仿佛又被蒙上了一层叵测的阴霾,寒意愈发深重。
叶梓桐几乎是脚步虚浮地赶回福熙路的住处。
推开家门的刹那,后背的冷汗被屋内暖融融的空气一激,反倒让她打了个激灵。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沈欢颜正端着一盘清炒时蔬走出来。
见她脸色苍白、气息微促,立刻放下盘子迎了上来。
“任务完成了?还顺利吗?”沈欢颜压低声音问道。
叶梓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先将药包随意搁在桌上,随即快步走进卧室,移开墙角那个毫不起眼的藤箱,露出后面墙壁上一块颜色略深的砖块。
她用手指在砖缝的几个特定位置按了按,那块砖竟微微向内凹陷,随即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嵌着一只小巧却坚固的老式转盘密码铁皮保险箱。
这是她们租下这处房子后,利用原有墙体结构悄悄改造的,密码只有她们两人知晓。
她迅速取出从书店带回的油纸包,打开快速确认。
里面果然是一个火柴盒大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微型相机。
两小瓶无色透明的液体,分别是密写药水和显影剂,还有一张折叠的字条。
她将相机和药水瓶小心放进保险箱,又把字条上的新联络频段和呼号默记一遍,随即划燃火柴,将字条烧成灰烬,轻轻丢进窗台上的水仙花盆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锁好保险箱,将砖块复位,把藤箱推回原处。
“东西暂时锁在这里了,是组织上送来的新装备和联络方式。”
叶梓桐做完这一连串动作,才稍稍缓过一口气,但声音依旧紧绷。
“消息已经传递出去,福寿丸那条线,他们应该会重点盯防。但是……”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立在一旁的沈欢颜,深吸一口气。
“还有个坏消息,非常坏的消息。我回来时,在后门那条巷子里撞见宋婉宁了。”
沈欢颜的瞳孔骤然收缩:“宋婉宁?她怎么会在……”
“她跟龙川肥圆在一起。”叶梓桐打断她,语速不由得加快。
“两人姿态亲昵得很,她在求龙川帮她们家的绸缎庄,向上岛千野子说情,给条活路。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干涩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