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宁就像一块甩不掉的口香糖,黏糊糊地缠在身边,用各种幼稚又烦人的方式,不断消耗着她的耐性和注意力。
她心里那股必须尽快把这女人弄走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压过其他所有思绪。
就在她快要被宋婉宁又一个关于文件袋颜色深浅是否代表机密等级的愚蠢问题逼到极限时,沈欢颜那边结束了上午的破译工作,拿着整理好的文件站了起来。
沈欢颜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眼看叶梓桐眉头紧锁,便知她已濒临临界点。
她径直走到叶梓桐和宋婉宁身旁,对叶梓桐说道:“叶小姐,会长急要的那份港口货物分类汇总表,你上午整理的那部分初稿呢?中村女士让我和你一起核对一下,下午就要送过去。”
她的话是对叶梓桐说的,但目光却平静地扫过宋婉宁。
这个理由正当且紧急,直接关联到上岛千野子,任谁也无法反驳。
叶梓桐如蒙大赦,立刻接口:“在我这里,基础数据刚整理好。”
她转向宋婉宁道:“宋小姐,基本的操作流程上午已经演示过好几遍了。你先自己试着把刚才那批文件分类整理一下,对照墙上的规范来做。我和沈小姐有紧急任务需要处理。”
不等宋婉宁再找借口纠缠,沈欢颜已经轻轻拉了一下叶梓桐的胳膊。
两人拿着文件,快步走出了文印室,将宋婉宁那来不及收起的错愕,以及一丝恼意,牢牢关在了门内。
直到走出文印室一段距离,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走廊转角,叶梓桐才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简直不可理喻!”她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压抑后的烦躁。
“她根本不是来学东西的,就是故意找茬!中村就在旁边看着,分明是在纵容她!”
沈欢颜警惕地扫视了一眼走廊两端,低声回应:“这正是上岛和中村想要的效果,逼你在压力下出错,或是和宋婉宁发生冲突,她们好看戏,甚至趁机抓你的把柄。小满暂时避开了,但宋婉宁这根刺,扎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让人难受。”
“必须尽快想办法。”叶梓桐直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不能再让她待在文印室了,太被动了。她今天只是胡搅蛮缠,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故意弄出点事故来栽赃我们,或者从我们平时不经意的对话里嗅出什么蛛丝马迹。”
沈欢颜点头附和:“现在先应付眼前的事,这份汇总表我们得弄点像样的东西出来,才好向上头交代。”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那份其实并不紧急的文件。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暂时将宋婉宁带来的烦闷压了下去,朝着资料室的方向走去。
沈欢颜进入资料室交还文件的片刻,叶梓桐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她凝视着走廊对面窗格上模糊的反光,眼神愈发锐利。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她心中清晰浮现。
既然宋婉宁仗着上岛或中村的默许肆意刁难,妄图激怒她犯错,那她们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借力的关键,正是中村惠子本人。
她那近乎刻板的严谨、对工作秩序偏执的维护,以及对不可靠者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目标是要让她在中村惠子眼中,彻底沦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麻烦,让她自己在中村手下待不下去,甚至被上岛视作弃子。
其一,必须让中村惠子亲眼目睹或确凿无疑地信服宋婉宁的不可靠与潜在危害。
其二,全程需自然无痕,绝不能留下人为设计的痕迹,更不能将自己与沈欢颜卷入其中。
最好的方式,便是利用宋婉宁自身的性格弱点。
她的急躁、虚荣、对重要事务的渴望,以及对自己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