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宁红着眼圈,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逃回文印室后,果然安分了许多。
她不再凑到叶梓桐身边东问西问,只是阴沉着脸坐在工位上,对着面前的文件怔怔发愣。
显然,龙川肥圆的安抚与中村惠子毫不留情的斥责,让她暂时收敛了那套胡搅蛮缠的把戏。
叶梓桐乐得清净,全神贯注处理手头工作,效率反倒提升了不少。
她心中冷笑,对付宋婉宁这种色厉内荏、又自以为有靠山的骄纵性子,果然不能一味忍让。
中村那关,可不是靠撒娇告状就能糊弄过去的。
沉闷的下午悄然流逝。
临近下班时分,文印室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宋婉宁似乎终于憋不住那口恶气,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故意弄出不小的声响。
她拎起手袋走到门口,又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死死盯住仍在整理桌面的叶梓桐。
宋婉宁压低了声音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一字一顿地扔下威胁:“叶梓桐,今天这笔账,我宋婉宁记下了。你给我等着瞧!”
这话带着刻意的狠厉,却因底气不足而显得虚张声势。
叶梓桐闻言,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抽屉锁好,这才直起身,双臂悠闲地交叉在胸前,微微偏头看向宋婉宁。
她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淡然笑意道:“宋小姐,有些事,过去了就该让它过去。当年在军校,你就已经输了。怎么,到了津港,还想再试一次?”
她的话点到为止,却戳中了宋婉宁最痛的伤。
对沈欢颜求而不得,对叶梓桐嫉恨陷害,最终反遭败露被开除的耻辱。
宋婉宁的脸“唰”地一下气得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她狠狠瞪了叶梓桐一眼,又怨毒地瞥了眼旁边安静等待仿佛事不关己的沈欢颜,这才踩着有些踉跄的步子,快步冲出了文印室。
直到高跟鞋的声响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叶梓桐才忍不住肩膀微微抖动,低低笑出声来。
压抑了一天的烦闷,似乎都随着宋婉宁那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背影,消散了大半。
沈欢颜这时也收拾妥当,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她低声提醒:“好了,别笑了。她现在是暂时压着火,但以她的性子,这仇算是结死了。龙川那边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们更不能掉以轻心。”
叶梓桐收敛笑容,点头恢复了正色:“我知道。刚才也是故意再激她一下,让她更失态些。中村看着呢。”
她朝中村惠子的方向示意性地瞥了一眼。
果然,中村低着头看文件,但嘴角那丝带着厌烦的抿紧,显然是听到了门口的简短交锋,对宋婉宁的印象无疑又差了一分。
两人一同走到中村惠子桌前,规矩汇报:“中村女士,今天的任务已全部完成。若没有其他吩咐,我们先下班了。”
中村惠子抬起头,目光在两人平静的脸上扫过,又似乎无意地掠过门口宋婉宁离开的方向,点了点头。
她语气平淡:“嗯,回去吧。明天准时到岗。”
“是。”
走出商会大楼,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楼内积攒的窒闷。
她们直到转过街角,确认脱离了可能的视线范围,叶梓桐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回想起宋婉宁最后那副气得发疯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又畅快地笑了起来:“你看到没?她那脸,青得跟什么似的!还以为是在学校那会儿,谁都得让着她呢!”
沈欢颜也微微弯了弯唇角,但很快又蹙起眉头:“是挺解气,但梓桐,我们没时间一直跟她玩这种小学堂斗气的把戏。中村今天虽对她不满,但距离把她赶走还远得很。上岛和龙川把她塞进来,肯定还有后续动作。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推进我们的计划。”
“嗯。”叶梓桐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宋婉宁经此一遭,心里肯定更恨,也更急于找机会扳回一城,或是立功表现。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要尽快把诱饵准备好,创造一个让她自己往坑里跳的局面。而且必须是那种,让中村觉得忍无可忍、必须将她清除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