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骑,在夜色中回了营帐。
营帐外,薛盛景见顾篆下马,立刻跪地请罪。
他被支到了北山,捉拿山匪时却忽然察觉不对劲,正准备赶回去,就听说了萧睿遇袭之事。
但他终究迟了一步。
还好,顾篆率领亲卫及时赶到,才算躲过一劫。
薛盛景既然已决心跟随萧睿,又负责猎场的安危,自然知晓此事非同小可,忙回来请罪。
顾篆望着薛盛景,心头也有几分紧张。
毕竟,薛盛景和萧睿联手,此事可是好不容易才定下的,若是萧睿因了此事心生嫌隙,对他们都不好。
萧睿上前,示意薛盛景起身。
萧睿的神色甚是坦然:“此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朕知晓不是你所为。”
薛盛景抬眸,望着眼前年少却威严的君主。
不知何时起,曾经冷宫的少年,早已褪去了青涩,长成清冷雍容的模样。
薛盛景低声道:“多谢陛下信任。”
萧睿轻哼一声,淡笑道:“你不会派那等身手的刺客过来,朕就算不相信你的忠心,也要相信你的眼光啊。”
“你……”薛盛景唇角抖了抖,却最终还是行礼道:“陛下信任臣就好。”
萧睿轻笑道:“我知晓你还有心结,但朕今日明白告诉你,以往之事,既往不咎,你不必放在心上。”
“毕竟,朕身为一国之君,既然用了你,自然有容人之心。”
顾篆眼眸骤然亮起,看向萧睿的眸光如同藏了星星。
萧睿则立刻挺直腰背,对着顾篆轻轻眨眼。
薛盛景和顾家妄图谋逆,他身为君主,自然无法容忍。
但如今,薛盛景诚心归顺,若在此事后杀了此人,言而无信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定然会在他和顾篆之间,划下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上一世,因为此人,他们二人遍体鳞伤,猜忌丛生。
如今,顾篆归来,且和自己心意想通,从前的那些怨恨,敌对,不甘,萧睿从心底觉得,似乎渐渐远去了。
于他们而言,薛盛景只是旁人罢了,犯不着为了旁人,渐生间隙。
薛盛景拱手道:“臣谢过陛下……”
萧睿伸手,按住了薛盛景的肩。
他们曾经,也算肝胆相照过。
只要薛盛景安分守己,他愿意不计前嫌。
三人相识一笑,气氛瞬间松弛了不少。
顾篆道:“陛下,当年之事,将军身边也有内应,而当年之人,就是将军身边的廖贤。”
薛盛景冷锐如箭的眸光,缓缓看向廖贤。
北山有山匪一事,便是廖贤来报,仔细思索,廖贤在他身侧,有意无意之间,说了不少关于顾荣的好话。
薛盛景并不愚笨,前后一思量,声音也变得冰冷:“我对你不薄,你为何背主?”
廖贤丝毫没有惊慌,反而坦然平静:“背主?!”
“我的主子,是顾荣,是顾家。”廖贤冷冷道:“属下的所作所为,也谈不上背主。”
“果然,你是顾家的人。”萧睿拔刀,冷笑:“这些年,你在本将身边的所作所为,都是违心的,是吗?本将倒是看不出,你竟能蛰伏如此之久。”
“我佩服将军为人,为将军效命,出于真心。”廖贤道:“但属下从小被顾家收养,不能背主,此生却无颜再见将军。”
刀剑出鞘,廖贤说罢,竟拔刀自杀。
血色飞溅,一时间,众人都怔住了。
半晌,薛盛景长叹道:“带下去,厚葬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