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将军此刻看怪胎似的看着她,实抑不住心中激浪。此时,他脑海中涌现了苏老将军那张庄严又慈和的脸……此女,她……她她她方才竟然说:她就是那位苏老将军的外孙女!
苏老将军的外孙女……慧……安县主!
原来是她!竟然会是她!
可怎么会是她!
不过……
难怪!虎父无犬女!
将门之后,有此天赋,又有何奇……
“好!依你之言!”季将军拍下板,大呵一声,便转身看向身后漠州大队,道:“听我之令……”便立马依时非晚的某些安排,部署了一些什么,又点出了一个斥候来,道:“你们两个,持我军令,快马加鞭去往泰城城东,让江将军想办法直接弃城。北蛮子人数太多,往东追去,里外围攻,在那儿打,大抵是伤敌一千自损两千之局。此棋,我们不走。城池失,还可夺,但人不能失。”
“是,将军!”两名斥候立马接下了令,策马而去。
斥候的马都是队里最快的。这传消息的任务落在了他们身上而没有再选沐熙,是因季将军这会儿看出来了,那位沐兄弟身上伤不小。此情紧急,派队里的斥候而去自然比派遣伤员来得好。
“将军,我随你们一同前往。”沐熙许也知季将军之意,自不会再去揽这活儿,只却是立马说道。
“好!”季将军点头,这才又一扬马鞭,带头往南面而去。
一众漠州兵,稳着阵型,纷纷随上……
时非晚同沐熙自是未在漠州军的队形里的。只他们二人此时也没有强行插入其中,反倒是远远的随在了大队之后。
时非晚随在最后边,是因:她还有别的打算!
只瞧见沐熙不多会儿也远远的落在了后边,竟是与自己随行上了,时非晚手指微动了下,心绪略有些杂乱。脑子里第一时间便冒出了某人的身影,便也不过多的打招呼立马便刻意的要远离沐熙一些,只不想这时沐熙竟是笑了起来,道:“可别急着甩开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没有过多的问题,不是寒暄,不是招呼,甚至没有搭讪的任何前语,什么“你最近好吗”“怎会在这遇到你”之类的言语通通没有,沐熙直接便戳起了主题。似乎二人昨日才别,今日再见,如此而已。
开腔,竟就已是那么的自然……
“那是你的东西。”沐熙说完,似知时非晚会回些什么似的,立马又补了句。
果然,听说是自己之物的时非晚,远离与拒绝的念头这才一止,忙扭头朝他望了去:“什么?”
“我碰到毕天高了。他说你去了漠州。我想漠州大军过后会来支援泰城,而我就在泰城,你必也会来到泰城,我便将你的一些东西带过来了。”沐熙解释道。
随后,便从马上掏出了一物来。那是绑在马儿身上的,上边还缠着包装,因此,时非晚方才并没有看清那是什么。
但沐熙伸手递来时,时非晚立即明白了那是何物,便往自己腰间佩了去:此的确是她的东西!那是岑隐送她的那把枪!某人待她属实是用心了。怕兵器太惹眼给她招惹麻烦。无论是那把短刀还是这把枪以及那匹小灰,都是好用可看起来有不惹人注意之物。
“谢谢。”时非晚很客气的回道。
这语气实在冷漠又疏离,必不会让沐熙舒服。时非晚心中明白此,只此时因她走在前边的缘故,她也看不清沐熙任何神色。
只不想沐熙竟似不在意般,语气里听不出几丝情绪,依旧如常,走上前来便又朗朗笑了声:“此乃是战场。你穿上这身盔甲,可莫儿女私情的好。你这般躲着我,难不成往后议事,也要避着我么?阿石,我们是战友。”
那笑意实是太明媚了。他一身浴血,模样狼狈又狰狞,双眼又黑又红。在此之境之下,在这掩埋了数万人尸的城池面前,在那烈烈红日之下……那笑声,似乎忽然带上了颜色,那么惹眼,只却分不清是刺眼还是太过耀眼……
时非晚侧目而望,看那笑,一时间,竟有片刻的失神……